但他同时作好准备,现在怎么也不可能离开万妖城,无论怎么严刑拷打,他都不能把小孩们的行踪透露出来,只要他这边没问题,那么白衣女子那里也会没问题。
“慢着--”
懒洋洋的声音在青牛怪耳边炸开,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他们全部收拢,眼前蓦然一黑,再睁眼时,青牛怪发现他们现在都已处在荒芜殿内了,戶亀殿下斜倚着宝座,正支着下巴无精打采地看着他们。
一只蓝瞳白猫被他放置膝上,乖巧地为他踩奶,小奶猫圆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往江问渠身上瞄,不用猜,江问渠就知道她是谁了。
青牛怪们只觉得背后一凉,纷纷向其行礼唱喏:“拜见戶殿下!”
戶亀眯着眼睛,随意挥了挥手,问:“你们抓我殿里的小狗做什么?”
青牛怪俯首:“是千羽大人殿里昨日丢了东西,我们发现了这个狗妖形迹可疑,想带回去审问一番。”
“呵。”戶亀鼻子发出不屑地嗤笑,“那只蠢鸟连自己的东西都看不住,凭何怪到其他妖身上,这只小狗,是我殿里的,你们带不走他。”
青牛怪冷汗直流,为难道:“千羽大人被偷盗的东西十分重要,而且这只狗妖身上确实很可疑,还请戶大人不要为难小的。”
“这样好了,”戶亀打个响指,慵懒地看着青牛怪,不容反驳道:“就在这里审问小狗,吾正好也想知道一些事。”
“这……这……”青牛怪有些语塞。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戶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青牛怪只好同意,眼下也无法动刑,只能用温和的问询。
“昨日寅时三刻你在哪?”青牛怪上来就直戳重点。
江问渠思考了一会儿说,“寅时三刻我待在戶殿下这里给他当枕头。”
青牛怪看了看戶亀,见他神情没有异样,继续追问:“之后呢?一直到卯时这个时间段你在哪里?”
江问渠:“我出去了。”
“做了什么?”
“散心。”
“有妖可以为你作证吗?”
“也……没有。”
“殿下您看,狗妖满嘴谎言,哪个妖怪会大半夜散心到第二天,分明就是有古怪,偷盗者就是在这个时间段里出现的,而且狗妖一早从鸣翠殿里出来,几乎所有证据指向此妖。”
戶亀神态懒散地俯视江问渠,问:“小狗,你怎么说?”
江问渠摇头:“小妖没有做过偷窃之事,希望殿下明察。”
戶亀皱皱鼻子:“唔,你身上有其他味道,昨日你去见什么妖了吗?”
江问渠内心一惊,想不到戶亀的嗅觉如此灵敏,就连他已经消除过的、几乎闻不到气息都能察觉到吗?
他顶着戶亀意味深长的目光,俯身行礼坚定道:“回殿下,没有。”
“小狗不要撒谎哦,告诉我一个你不乖乖做我的枕头去见他妖的理由。”戶亀饶有兴趣问他。
戶亀还惦记着这事呢。
江问渠只得摇头,“没有什么妖。”
只是个人而已。
“好罢。”戶亀兴致全失,懒洋洋地对青牛怪道:“这妖你们带走吧。”
听到此言,青牛怪严肃的脸上轻松了不少。
他膝上的小猫一听此言,着急地喵喵叫,爪子不停地挠着戶亀,戶亀看了她一眼,手掌轻巧地将她拨开,随手扔张软垫将其盖住,让她无法再闹。
那边,青牛怪已重新将锁妖链挂在江问渠身上,准备将他拖走。
“昨日他见的,是我。”
正当江问渠思考到底是说出一个假名字先蒙蔽一时,还是在困妖塔另寻他计时,一个幽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妖皆是一愣,纷纷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位孤绝冷艳带着面色面具的女子背着光,走到江问渠身边,用古井无波的声音继续说道:
“昨日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也是我。”
“哟,寡‘妇’来了。”
戶亀大人这下一点也不困了,甚至精神得有点亢奋,一双招子像是探照灯一样扫视二人,甚至挥手示意属下给自己呈上妖果,津津有味地吃着。
审讯妖立刻从青牛怪变成戶亀。
“为何她要见你?”
“我让他来见我。”
“为何你要让她去见你?”
“我想见他。”
“为何你想见他。”
“我喜欢他。”
“哦~~原来如此啊,我昨日就能察觉到你对她很是关注了。”
戶亀戏谑地注视着那女子,目光从低着头不发一言的江问渠回来。
江问渠:“……”
大哥,你从哪里看出她对我很关注了,昨日分明连看我一眼都没有好吗?
而且外面的谣言,他终于明白到底是谁散播出去了。
“妖,我带走了。”白衣女子无波无澜道。
“哟~这可是我心爱的小枕头啊,我可舍不得。”戶亀支着脑袋低笑着。
凌空金光一闪,戶亀将朝他飞来的物件拿到手中把玩,语气惊讶:“咦,竟然是千年冰叶灵芝吗?”
他墨蓝色的长眉轻挑,毫不客气将其收入怀中,“也可,就当做是你昨日‘不小心’喷坏我珍品的补偿了。”
说完,挥挥手不顾青牛怪本就发绿的脸色,让他们走了。
江问渠起身还被锁妖链绊了一脚,身体猝不及防向前倾去,一只洁白修长的手轻盈而有力地抓住了他,让他避免摔个狗吃屎。
在江问渠挣开那手之前,它的主人就已经放开了他,和他的距离也拉开了几尺,好像刚才扶江问渠的人不是他一样。
“走吧。”
那人逆着光往前走,见他原地不动,停下来侧身等着他。
“哦。”
江问渠看着她被阳光照得发着金黄色光的白发,慢吞吞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