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对峙,沉默良久后,还是江问渠率先开口,他清清嗓子,抬起手欲抱拳行礼,突然想到自己现是女生的形象,连忙中途改变姿势,盈盈朝对方行了一礼。
“贵客,您还记得我吗?我们在荒芜殿见过。”
戴着金色面具的女子盯着他沉默好一会儿,面具下的紫眸闪过复杂的情绪,看得江问渠以为对方对他们的出现不满,几乎要另寻他处时,她才轻微地点点头。
江问渠松了一口气,既然没有被轰出去,那就说明有商量的余地,他朝对方拱手道:
“不知贵客您是否能愿意帮小妖一个忙呢?”
女子无声看他,好像在问为什么。
江问渠认真地注视着她,语气无比真挚:“因为您是我见过最美最心善法力最高强的妖。”
不管见没见过对方的脸,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妖力,更不知道对方心善不善,反正这么夸就对了。
白衣女子:“…………”
江问渠见她不排斥,于是更加卖力地夸她气质如何佳,佩剑如何好,实力如何超群,是多少雄妖梦寐以求的雌妖,又有多少人愿意为她肝脑涂地等等等等。
白衣女子似乎终于听不下去了,抬手止住他的溢美之词。
她环顾一周,看了像是缩在鸡妈妈身后的小孩子们,言简意赅道:“说吧。”
江问渠狗狗眼亮起来,看来有戏!
他脑袋上的耳朵尖尖不停摆动,对女子近乎讨好地软声道:
“贵客,我是一个苦命的妖,刚化形就被家妖赶出来,没多久我那青梅竹马的雄妖为了我和孩子找食物不幸掉落悬崖,生死不知,留下我们一群苦命的孩子们只能睡荒野捡垃圾吃。”
说着为了表达苦命,江问渠以袖掩面发出哽咽的声音,其他小孩一脸茫然地听着,虽然听不懂但早已被江问渠安排过,都乖乖地不说话。
江问渠擦去不存在的眼泪,继续道:“为了孩子们有口饭吃,我不得撇下他们们来到万妖城谋生,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结果昨天孩子们偷偷进城过来找我,说是他们被大妖驱赶,无处可去。我也实在不忍心将他们赶走,将他们藏在万妖殿和我待了一宿,本来我今早再把他们送到城外另谋他处,却不想城门紧闭,他们无法出去,也没有住所,我身上也没有灵石,所以拜托善良美丽无私的贵客您,能否短暂地收留我的孩子一段时间,小妖一定会为您万死不辞的!”
说道最后,已是图穷匕见,目的明显得无法再明显。
白衣女子听完后,扫视站满院落的、容貌各异的人或品类不同的妖,平静地直视他:
“你是说,这两百多个孩子都是你生的吗?”
敢情我讲得那么悲苦,您只注意到这一点吗?
江问渠天真无邪地看着她,羞涩地点点头:“是的,我们妖族很能生的。”
白衣女子无言地看着她,江问渠也时不时回以憨厚的微笑。
院子里的小孩们神色紧绷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就在他们以为江问渠会被白衣女子拒绝时,她却点头说了声可。
孩子们瞪大眼睛,心想:这样就成了?
白衣女子突然开口,又将他们的放松的神经拉紧,只听她道:
“他们可以呆在这里,不过,要变成木雕的样子。”
江问渠为这样的要求感到奇怪:“为什么?”
白衣女子眸光微闪,神色淡淡道:“我嫌吵闹。”
“好的,贵客,没问题,我保证他们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不发出一声动静吵到您。”
白衣女子盯着江问渠的开朗的笑容,久久不言。
被人那么看着,江问渠上扬的嘴角也维持不住渐渐拉平。
一时间,只有雪白的梨花簌簌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叮铃叮铃--
腰间下垂的配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江问渠这才回过神来,他猛然想起什么,抬步欲走,走了几步后又转过身来,朝澄明走去附耳安排了几句话,就请求白衣女子把他们变为木雕,排好放入橱柜中。
“贵客,我走了。”
江问渠推开门,背对着白衣女子,没有回头,只是将脸稍稍往里侧。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身后之人没有回话,江问渠也不再等了,急忙往荒芜殿赶去。
……
“十一,你去哪里了?殿下醒来没有见到你发了好大的脾气。”
守在荒芜殿门口的欢瞳一见到江问渠,赶紧拽住他,把他往隐秘的角落里带,神情焦灼地问他。
江问渠暗道:果然,一时的幻术也挡不了几个时辰。
他心中知晓怎么回事很是淡定,但面上故作惊讶的模样,他疑惑问道:
“欢瞳,发生什么事情了?殿下为什么发脾气啊?”
欢瞳一阵唉声叹气,“殿下让把你当做枕头,是指当一夜的枕头,你怎么在殿下熟睡后半夜走掉了呢?而且你也没有和执事说这件事,导致执事也没有及时给殿下送上枕头,所以殿下醒来后才会大发脾气。”
江问渠神色惶恐:“那我现在进去跟殿下道歉。”
欢瞳摆手:“不用了,现在殿下有了其他枕头,又入睡了,你别进去打扰他了。”
看着江问渠紧张不安的模样,欢瞳轻声安慰他道:“没事,你毕竟是刚来,对这些规矩也不懂,我已经向殿下解释了,你不会收受到严重的处罚的。”
听到欢瞳的关切后,江问渠内心既感动又内疚,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欢瞳那他当好朋友一样保护对待,而自己充满了目的性,江问渠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要远离欢瞳,否则一旦他救那些孩子的事迹败露,一定会连累上欢瞳的。
于是他故作冷淡道:“哦,这样啊,那我回去休息了。”
说完,不等欢瞳扭身就走。
“等等,十一。”
欢瞳有些不明所以,明明昨天他们还是很好的样子,为什么今天十一就一副对待陌生妖的样子对待她呢?
任凭她怎么喊,十一也没有停下脚步等她一瞬,欢瞳想不明白地站在原地。
“傻啊,他这是拿你当做接近殿下的垫脚石了,就你还巴巴地想跟人家做朋友呢。”
一只妖怪路过这里,看了一出好戏,漫不经心地提醒欢瞳。
欢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问渠的背影,不说话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问渠刚回到安排的宫殿里面,就有四个青牛怪出现在他面前,没等他反应,他身上已套上锁妖链。
为首的青牛怪冷声道:“白十一,跟我们去一趟困妖塔吧。”
江问渠没有挣扎,同样冷静发问:“请问,我是犯了何事?”
“哼,少跟着油嘴滑舌的狗妖多说。”“等你到了困妖塔就知道了。”
另一个青牛怪似乎很看不惯狗妖,随意敷衍了一句。
“走。”
一头青牛怪拽着江问渠脖颈的锁链,把他往天上带,其余几头青牛怪手持兵器立在他身侧。
江问渠大脑高速运转,不停地思考一个问题,是虎啸殿的事情被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