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鼓鸣声从中央传来。
无数黑棺沉默伫立,在中心高处的露台上,红色巨棺里躺着一个正在沉睡的身影,‘他’双目紧闭,一条纵深的白线从额头、眉心下滑,隐没于领口,裸露的肌肤上满是血红的暗纹。
这些暗纹像是有生命般在皮肤上四处游动,最终在红棺上方形成一个漩涡,将四处逃逸的灰雾尽收与此,棺椁的颜色愈发红得鲜艳。
砰-砰-砰。
心跳声变得愈加有力。
……
花府。
天色熹微。
花夫人坐在镜子前梳妆,她手捧一缕青丝,眉间有着解不开的忧愁。
“哎。”她长叹了一口气,把木梳放在桌上。
“夫人为何叹气?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若不嫌弃可将烦心事说与卿云。”
侍女贴心慰问,上前拿起木梳,为花夫人梳理三千青丝。
花夫人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语气亲昵:“我怎么会嫌弃你,你都陪伴我近三百年了。”
只是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卿云见状,似是了解她心思般,直言道:“是因为影儿和焕云吗?”
花夫人忧虑点头,过了片刻后她才说道:“昨日,城主吩咐我,要让影儿带着那些修士们去镇魔崖。”
时间回溯到昨日。
“你今天去禁楼告诉照影,明日带着那些修士去镇魔崖,还有……”
花无间捂着额头交代花夫人一些事,烛光将他的脸色映照的明暗不定。
“什么?我不同意!”花夫人情绪激动,“你叫影儿去,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你多虑了。”花城主语气不耐烦,“她只需将那些修士引到之地附近即可,照样可以平安返还。”
花夫人还想反驳,被花无间一语喝住:“够了!”
花无间面色凝重,“如果那些修士不去,你知道我们会是什么下场,凤鸣大人已经无法护我们周全了。”
“风听澜身为青云宗亲传弟子倘若命丧于此,我相信他的宗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我们……”花夫人带着垂死挣扎的语气说道,希望花无间能改变刚才的决定。
“放心,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
他语气确定,眼中带似不易察觉的狠辣。
花夫人见无法改变他的主意,只好认命准从。
……
“哎,我怎么忍心自己的孩子去涉险呢?没办法,我只能让焕云易容成影儿,代替她去。”
“那孩子看了我与影儿对话的留影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并且让我答应她,无论此事成功与否,我们都要给影儿参与下届祭司大典的名额。”
“真是个傻孩子。”
“但是我岂不知,这很有可能会害了她的性命,但我更怕影儿知晓此事以后,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花夫人连连叹息,卿云不知道她是为一个即将逝去的生命叹息,还是再为自己绝妙的演说叹息。
卿云一时间接不上话。
见卿云一时沉默,花夫人责怪地看了她一眼,卿云后背发凉,她连忙站起身来,经过反复斟酌之后才说:“花城主庇护着全程百姓,身为花府奴婢,为城主死而后已是应该的。”
花夫人眼角眉梢终于带了点满意,她取过木梳为自己束发,“还是卿云你善解人意,经你这么一说,我心里确实松快不少。”
而然,这份松快没有持续多久,一声惊喊打破这里的宁静。
“夫人,不好了!”一位侍从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
“什么事那么慌张,一点礼仪都不顾了。”屋内女主人有些不悦。
“对不起,夫人,是照影小姐不见了!”侍从连忙退回门后,重新敲门,得到肯定后,开门行礼。
“什么!”花夫人一把推开卿云,鬓发半散,“什么时候的事,说清楚!”
“今早,女使去送早食才发现照影小姐不见了,我们在照影小姐房中找了很久,也没发现照影小姐的身影,兴许是在楼阁里面待久了,去外面散心去了……”
侍从说话也越来越心虚。
“昨天不是多安排几个人手严加看管了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几个筑基修士竟然看不住一个练气!”
无论如何,再怎么责怪也没有什么用,纵使她不想承认,但事情还是往她最不愿意想的地方发展了。
她的身体因为情绪过于激烈以至于不停地颤抖,她抓紧卿云的手,颤声道:她是去镇魔崖了,快去禀报给城主!”
这才是真正的恐惧、悲伤。
卿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