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迈自己也说不好这古怪的感受从何而来,他在夜晚辗转反侧良久,最后只当作自己突发好似癔症的错觉。
第二天上午的黑魔法防御课如期而至,索迈和巴蒂早早就来到教室找了个不前不后的位置,此时教室人不多,只零星分散着几个,索迈大体巡视一圈,没什么异样。
没过多久,朱诺也来了,只不过她身旁没跟着她的室友,她孤身一人来到他们前面的座位坐好,索迈觉得怪异,好奇地戳戳她后背,在她转过身来时凑过去问道:
“萨曼莎呢?”
“她还在寝室睡觉,我是从礼堂吃完饭来的,怎么了?”朱诺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地回答。
是,索迈想起来了,萨曼莎平日不吃早饭,起床洗漱完直接来教室。而朱诺的作息则相当健康,早睡早起,自然是不会遗漏掉吃早饭这个环节。
索迈心里责怪自己草木皆兵,面上只是笑笑,答了句没什么。
朱诺也没多想,只当这是对方抛来的话题,两人又聊了几句,不知不觉间教室渐渐坐满了人,就连萨曼莎也走到朱诺身边坐好,笑着和索迈与小巴蒂打了个招呼。
随着教室的空位都被填满,上课铃响了。众人连忙坐好,伊芙林教授最近脾气越来越古怪,挑毛病的角度也愈发刁钻,比利乌斯在课下还偷偷和索迈说她准是更年期到了,拿他们来泄愤。
‘啪——’的一声,讲台后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伊芙林教授紧绷着一张脸,双眼却十分空洞,索迈怀疑她现在甚至眼神没有聚焦,她最近几天都是这样,走起路来也是步法轻浮。
索迈看着她走到讲台前站好,上下打量一遍——最关键的是,她自从复活节假期之后,就一直没换过衣服。
她身上的亮蓝色修身巫师袍已经有一些难以忽视的褶皱,一些放在深色衣物上不显眼的细小脏污在此处也扎眼得很,索迈对伊芙林教授先前每天都要换新衣服的印象相当深刻,此时见她这么些天都只穿这一件,心下越发觉得怪异。
但周围人,甚至就连朱诺都没在意这个疑点,毕竟关于伊芙林教授的身世不知何时便不胫而走,现在几乎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和老师都知道她丈夫死在了一次傲罗公务之中,虽然除了索迈和小巴蒂外近乎无人知道她的女儿同样不幸与世长辞,但对于她身上的怪异之处,众人也早贴心地准备好了理由。
小巴蒂不动声色地用手在课桌下拽了拽索迈的裤子,动作隐秘,没让伊芙林教授发现,随后用下巴努了努方向,索迈循着望去,瞬间懂了巴蒂的意思。
她的办公室今天没锁门,现在只是半掩着。也没什么上课致辞,她只是干巴巴地站到讲台旁,翻开课本低头读了起来:
“这节课……讲的是,狼人。”伊芙林教授语调毫无感情地念诵:“狼人,有时也被称作‘人狼’,平日里与正常人无异,而在满月完全升起后,变成了无法控制、可怕和致命的狼。”
她对着课本照单全收一字不落地朗诵让索迈觉得有点无聊和浪费时间,小巴蒂则眉头紧蹙,好似在酝酿着什么计划,索迈不敢把头侧过去正大光明地看,只得用余光瞥着巴蒂。
“狼人咬伤应使用魔法进行彻底的清洗,因为狼人的牙有毒。不过,一旦你变成狼人就没有治愈的方法,因此务必不惜一切代价避免咬伤。”
这厢伊芙林教授仍在用她没什么起伏的声调复述着课本,就在她读到某一小节时,坐在索迈身旁的小巴蒂冷不丁高高举起手打断道:
“伊芙林教授,我身体难受,可以请假去校医院吗?”
他语调平静的发言有如平地惊雷一般,整个课堂除了教授之外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小巴蒂坦然地接受着周围学生的疑惑与吃惊,只是神色冷淡地看着伊芙林教授。
而伊芙林教授却压根没被小巴蒂打断,她又迟缓地读了几个字后才意识到有人在发话,她从那本《黑魔法:自卫指南》中缓缓地抬起头来,和小巴蒂对视了四五秒。
这四五秒可以说是索迈人生中最为漫长的四五秒了,他咽了口唾沫,疑惑地来回张望着伊芙林教授和巴蒂,同时大脑飞速转动来思考巴蒂突然发作的原因。
……
熬过了死一样的寂静后,伊芙林缓缓开口道:
“……可以。”
巴蒂嘴角抬起,而教室里的其他人则满脸诧异,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伊芙林教授是真的不正常了,毕竟她之前正常时对小巴蒂的糟糕态度人尽皆知,而现在竟然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索迈眼睁睁看着对方伸手拽过他的包,随后又毫不迟疑地握着他的手,对视的对象又换成了他们二人,他猜自己的眼神一定写满了无知与讶异,而在他视网膜中呈现的巴蒂则满脸计划得逞的雀跃。
小巴蒂任由他盯着,也许两人真有默契,电光火石间他竟是在对方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里读懂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