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爱情的力量吗?
南鸢想不明白,于是她放弃了思考。
妈妈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家里几乎要被医院掏空,江慈也开始冷落她,似乎对她感到腻烦,开始与不同女人不停地约会,那时她一根筋两头堵,照顾妈妈时总是走神想江慈,在江慈那却又惦记着妈妈。
这样的情况江慈很清楚,可她只是冷眼看着,偶尔会在吃饭时例行公事地问上两句。
渐渐的,她们不怎么一起吃饭,也不怎么联络,也不见面了。
属于南鸢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为了补贴医药费,她不得不开始打工,彼时江小瞳因为江慈与她彻底决裂,完全的消失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差不多一年,在接到病危通知书的那天,她心里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去江慈的公司找江慈,前台告诉她没有预约见不到,接着她又去了别墅,江慈不在家。
犹豫许久,她拨通了江慈的号码。
接电话的不是江慈,是陌生的女声,女声带着慵懒和沙哑,问她找江慈有什么事,南鸢张了张嘴,把电话挂断了。
她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哭不出来,心里就像长了个黑洞,她知道江慈在干嘛,可她没什么情绪。
她回了趟医院,请求医生再想办法,钱的事她会解决。
几小时后江慈给她回电话,问她有什么事,她嗓子发干,硬着头皮说想见面,江慈那边顿了顿,轻声询问身边的人,然后说了可以,到别墅来就行。
南鸢已经麻木了,她洗了澡换了身衣服,镜子中的她嘴唇发白,她垂下眼,匆匆离家去江慈家里。
路上突然下起雨来,她失魂落魄的什么都没拿,到江慈家的时候浑身湿透,可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她需要江慈。
走进玄关,门口摆放着一双时尚的高跟鞋,跟她想的一样,江慈家里还有别人,她想了想,脱下鞋子光脚走了进去,雨太大,她留下一串脚印。
“她是谁啊?”客厅沙发传来娇俏女声,南鸢停下脚步,机械性的转头看过去——
两个人衣衫不整的靠在一块,南鸢飞速瞥一眼后低下头,这一幕对她来说还是太刺眼了。
她慢慢走过去,走到近前,她又抬起头看着江慈欲言又止。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那段距离,光是消化眼前的一切就要她竭尽全力了,组织语言什么的,她根本没想。
来的路上也是,她应该抓紧时间想想说辞,可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慈帮她说了:“你妈妈的情况很不好?”
提到妈妈,南鸢胸口剧烈起伏,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哀求似的:“能……帮帮我吗?”
现在回想起来,这也是南鸢这辈子最卑微的一次。
江慈看着她,身边的女人也没了声响,大概是气氛实在太过凝重了。
“哎……什么时候能为我这样就好了。”过了很久,江慈开口感叹。
没有给南鸢思考的机会,她接着说:“可以帮你啊,不过你想拿什么交换?”
南鸢想了想,她好像没什么能换的。
江慈摇摇头,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撩起南鸢一缕湿透的头发:
“你能交换的有很多,比如……现在跟我接吻?”
她的话一出,剩下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睁大眼睛。
“你……在说什么啊?”南鸢嘴唇发抖,她不理解,这样就能换来江慈的帮助?
江慈很有耐心:“你总是想其他人,我不喜欢。”
这跟接吻有什么关系?南鸢还是不明白,江慈看出她的迷惑,瞥了眼沙发上不明所以的女人,接着说:“不想接吻,那就求求我。”
南鸢看着她,好像在确认她的真心。
她明白了,江慈是在侮辱她。
她做错了什么?想其他人?她的妈妈是其他人?
“哎呀怎么哭了……”江慈原本带笑的双眼一凝,拇指轻柔抹掉南鸢眼角滚下的泪珠。
原来她哭了,南鸢分不清楚她脸上的是冰冷的雨还是眼泪。
她好希望此刻能有个人抱抱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只要醒来,所有经历过的坏事都不曾发生过。
可惜眼里的泪水让眼前的江慈变了形,身上的水迹落到地上形成一滩难看的水渍,发冷的身体告诉她,这就是现实。
她用胳膊蹭掉眼里的泪,后退了一步,匍匐到江慈的脚下,声音由颤抖变得毫无波澜:
“求求你,救救我妈妈,我什么都可以交换。”
……
时间流转,南鸢回到坠山的那个瞬间。
江慈永远身在高处,她的视角总是自上而下的,她好像习惯了这样的江慈,哪怕在她离开后,哪怕她站在地球最高处,哪怕从山上坠落,江慈总是能在比她更高的地方俯视着她。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