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不知想起了什么双目圆睁,身体一下僵直了。
记忆中那张阴鸷的脸和面前人逐渐重叠,最终交织成一对深情的眸子。
就是这双眼睛……你一直以来都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我饿了,去吃点东西。”萧璟不动声色地掀开被褥,弯腰去找自己的鞋子。
表面上他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但只有他自己听得见,那一声接一声的心跳,像重锤砸在耳膜上,几乎要把他的肋骨震碎。
沈伯川却毫无觉察,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头贴在他身后,嗡声嗡气地道:“我给你煮了甜汤,你再躺会,我去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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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甜汤的香气飘满房间,沈伯川像哄小孩那样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啊——”
殊不知萧璟此刻胃里翻江倒滚,满脑子的血腥画面让他提不起半分食欲,“我有点……”
十年前的沈伯川是用怎样的一双眼、一副嗓音,让他沦陷,一头扎进永无止境的深渊……
历历在目,誓不敢忘。
“里面加了红枣,很甜的。”沈伯川以为他在耍性子,劝道,“如果你一直不吃不喝,母体会被胎儿吸垮的,会变成蜘蛛妈妈,生一堆蜘蛛宝宝。”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重,插科打诨一般逗着他。
萧璟只好浅尝一口,结果立时捂嘴咳嗽起来,“对不起陛下,我实在吃不进去……”
沈伯川无奈放下了碗,讪笑道:“是我纳后宫让你不高兴了吗?”
萧璟捂着嘴想压下胃里的恶心,下意识道:“纳后宫关乎江山社稷,我为何不高兴?”
沈伯川听完瞳孔放大,嘴唇微张,良久没有出声。
萧璟见他样子不太对劲,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沈伯川没有作声,他的思绪回到了河畔的小树林,那个空山新雨后的腐草堆,萧璟说,“过去的我,喜欢你”……
他怎么会不明白,拿着过期的船票,注定无法登上相爱的结局。
萧璟还在急声唤他,可沈伯川就跟聋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陛下?您到底怎么了?……来人啊!”
这时,沈伯川拉住他的手,抬头看向他的脸,就如同想在他的眼里寻求一个答案,温声道:“萧璟,是因为陈念不在身边,所以才吃不下东西吗?”
萧璟露出不可理喻的神色,“从刚才开始陛下您到底在说什么……”
沈伯川放开手,苦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因为他……哪怕他勾结煞婆想置我于死地,你仍然会为他求情……那时我以为你是心善,但现在看来……”
话没说完,但两人都知道这后面是什么。
你能杀死姜旭,为达目的的你并不“善良”,那么是为什么……要救陈念的性命呢?
萧璟半晌没有说话,看样子他好像无话可说。
忽然“噔噔噔”的叩门声传来,打断了这死水一样的氛围。沈伯川扬声道:“进——”
通传太监端着各嫔妃的牌子小碎步走近,颤声道:“陛下,您该翻牌子了。”
他满头大汗,似乎在忧心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毕竟皇帝口谕“谁也不许打搅”,他这也算是抗旨了。
可预料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下来,沈伯川淡淡地回了一句“朕知道了”,就整理好衣袍站起身来,只给床上人留下一个背影,“不用翻牌子了,就宣谢风眠侍寝吧。”
“诺!”太监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欢喜,转身大声道,“宣——谢才人——!”
太监尖锐细长的声音从萧璟的寝宫传遍整个皇宫,惊动了陈念在内的所有人。
沈伯川轻声叹了一口气,准备抬步离开。
下一刻,袖子像是被什么人拉住了,他没有转身,只是停下了脚步,“你还有事吗?”
只见萧璟攥着他的衣布,手指颤抖着,连关节都泛着青灰,“陛下,此事与陈念无关,请陛下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沈伯川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他不再回话,自顾自走向门口,袖口向前拉扯,挣脱了他的手。
萧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