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隰真君在进阶化神之前,就已经是个不好对付的。进阶化神之后,得亏有仙盟的人出力,不然广清山未必能应付。
可自从馆离尊者坐化之后,仙盟就再未派出新的高手坐镇广清山,这固然减少了对广清山的干涉,却也让广清山在面对邪修魔修之时仿佛孤儿一般。
身为广清山太上长老、实际的掌权者温同秋,必须得想出解决办法才是。
荣汲善明白这个道理,便说道:“倘若我们广清山能有一化神修士坐镇,那些邪修魔修自然不用怕了。不但如此,还能激励后辈,唯有人才辈出,才是长久之计。”
粟锦千露出满意的笑容,“是这个道理,不过此事却凶险的很。据我观察,我们的前任山主、现任的太上长老有七成是在准备进阶化神的事,而且地点就选在了山门之内。”
荣汲善大惊失色,“这……山门之内,那渡劫的……”
“这个倒是其次了。”粟锦千打断她的话,“摆在我们面前的,更要紧的是一旦进阶失败,那原隰真君又虎视眈眈,广清山又将何去何从?”
修士可以搏命,可身系宗门安危的太上长老却不可以轻易冒险。荣汲善思量着,悄悄问道:“难道,就没有后手吗?比如,请仙盟的高手?”
“倘若真的请了仙盟的高手,不过是稍微付出一些代价,可实际情况恐怕更糟糕。”粟锦千说着,面色越发凝重,似乎又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她们请了池凤馀啊。”
听到这个名字,荣汲善总算明白粟锦千叫她过来是想说什么了。
要知道,当初池凤馀为什么在广清山最困难的时候出走?无非是因为跟温同秋不和,这个不和不是个人关系上的,而是对于广清山的将来是如何打算。
有了池凤馀的出走,才有了温同秋对广清山的全面掌控,才有了无人可用之下,让以粟锦千为代表的外门势力崛起,还出了虞从蛰这么一个元婴修士。
可是辉煌之后,广清山实际上面临着人才断层的问题。新的元婴修士一直没有出现,呼声那么高的崔妱也好,姜逍迩也罢,如今也只是金丹后期而已。
池凤馀在这个时候回来,势必要跟这些人起争端,而粟锦千长期所掌控的外门势力,难道就能不受波及吗?
荣汲善总算明白,粟锦千到此时关心的并不是广清山的将来,也不是温同秋能够进阶成功。粟锦千所在意的,还是自身的权势。
粟锦千早年就留下生育儿女这一后手,道侣死后她没有再生育,可她的血脉经历这么多代的繁衍,已经变成一个庞大的群体。这些当中,拥有灵根的那些人,已经跟广清山彻底捆绑在一起。
位置是有限的。
荣汲善能够理解粟锦千的担忧,毕竟她自己不也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把荣氏一族的苗子送到广清山了?
只不过荣汲善还没有坐到粟锦千那个位置,没有那么强烈的危机感罢了。
只是随着这个话题的冒出,荣汲善心中还是有几分失望的,她并没有急着给出对方期待的答复,只是担忧地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只是那位既然急着把池凤馀叫回来,难道对于进阶之事,已经如此勉强了?”
粟锦千叹息道:“进阶化神,谈何容易?从前有仙盟相助,倒也有几分可能。可自从馆离尊者坐化之后,仙盟对广清山的态度是越发冷淡了。”
荣汲善想了想,又问:“不知那位池凤馀前辈如今是何修为?手下是否有门人弟子?”
粟锦千道:“这位天赋不凡,又是剑修出身,至少也是元婴修士。从前那么危险都不曾请她回来,这次恐怕不一样。”
荣汲善见对方对此事抱怨居多,实际有用的信息却少,便将话题转向若是邪修趁机入侵该如何防范。只是粟锦千对此以敷衍为主,荣汲善便也是敷衍了几句,告辞离去。
之后这几日,山上倒也太平无事。只是到了这日,天上忽然出现异兆,大面积的黑云压过来,云中还有雷电闪动。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渡劫的先兆。
“看方向,是在虚粼峰!那可是山主的起居之地,难道是山主正在准备进阶元婴?”
很快,这个猜测就因为山主崔妱的出现而被证伪。
“山主亲自护法,这阵仗,这雷云,难道是哪位太上长老正在准备进阶化神吗?”
这样的猜测,自然无人正面回应。只是很快就有管事出来,勒令弟子们待在各自的地方,不准胡乱走动,更不准靠近虚粼峰。
荣汲善作为广清山外门高层,拥有更多行动自由,因此得以观看了全过程。只是没有多少令人激动的部分,随着那雷柱的落下,她整个人也跟着仿佛被劈了一遍。
选择在虚粼峰渡劫,自然也有依靠护山大阵抵挡雷劫的意思。当护山大阵也抵挡不住,被雷劫劈出了一个个缺口,灵气充盈的虚粼峰也没有了昔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