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李鸢含笑看着李氏女官,虽然是赐了皇姓,但是实际上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远得很,但是李虫娘一向是这样口无遮拦的,不会在李鸢面前有什么遮掩,李鸢自然也乐的宠身边这些女官。
“告状吗?”李鸢笑着:“暂时还没有什么换个驸马的打算。”
“换谁?”如今风雨飘荡,当初不惜一切代价算计郑二,嫁进郑家,算的就是郑家位列四姓三氏,门生故吏遍布,比起军门来说要简单得多。
政事堂也不会同意的。
换个驸马,意味着平白多了个尚公主的机会,其他家族,谁家不是蠢蠢欲动,更何况嘉兴公主深深受王上的宠信,门下的门客排队都求见不得,随便带几个家中子弟就可以鸡犬升天,总比跟着几个公子最后不知道谁掉脑袋来说更加安全。
这是见王氏的第一面。
与李鸢来说,不过是个插曲,坐吃山空的日子让人头大,郑氏的人心里有鬼,她成天忙着跟人斗智斗勇,王氏不过是郑二翻出来恶心她的一个靶子。
她最讨厌的,还是那些郑氏族老,即要面子又要里子,端起碗就吃,放下碗就骂娘。
在外,公主府和郑氏在昭华台的利益,早就在赐婚那一刻起,就绑定在一起,在内,郑氏身为大家族,内在根系远远比李鸢想的还要复杂,盘根错杂。
且不说几家联姻之人,就是那群抱着祖宗牌匾的老不死的,天天吃公中的喝公中的,郑家一天都没有露过穷,那还真是世家底蕴厚。不过李鸢烦的就是有人冲自己指手画脚。
不过好在京畿司在手,虽然是暂管,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都强,李鸢不挑,好东西统统攥在手里面才是王道。
如今远离宫中,住得不在宫里果然还是不方便。
李宓作为从人,还是宫中的三品大监,时常在府中倒不如想办法放入宫中行走,不过如何有理由,倒是让人头痛。大公子和三公子身边的人,倒是对于在宫中的事情热络地紧。他们身边和李鸢一样,出宫设府的时候,也同样派有三品大监一名,随侍两名,长使四名,从人若干,女官若干,奴仆若干。
大公子的大监,面若好女,面白无须,姓白,唤昌江,为人知进退,早年是贱奴,难得能够一路坐上大公子身边的从人之首,而三公子的身边,也是由宫中指派,叫李肥,人叫肥,可人家反倒长得一点都不肥,年少在掖庭中就有凿光夜读的美名,被当时的掌令看重,一路提拔,认了几个干爹,也是走到了公子从人的候选队伍当中。至于小侄子.......不知道是不是被遗忘了,到了年纪却没有相应的大监,只能“安安静静”的住在二公子的府中。
他们听说往宫中跑的倒是勤快,但是陈公,姚公他们倒是不以为然,像是在看胡闹的小辈一样,什么都不表态,一问三不知,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今天不是问您吃了吗就是问您吃的怎么样,就是百般的热情饶是也浇了冷水。
于是,李鸢吩咐蝉衣有机会一定要留意宫里的动向,最好是找到一个合适的接口,这段时间最好安安静静,不引人注目。
蝉衣原先也是掖庭出身,其祖父乃是前朝旧臣,获罪全家罚入其中,比起出行更加引人注目的李宓来说,蝉衣既有经历,又有过去的门路,倒是李四身边更好用的人。
“公主,我舍不得您。”
“傻丫头。”李鸢轻轻抚摸蝉衣的发梢。
蝉衣更紧拢住了李鸢的膝头。
小雨淅淅沥沥,院中潋滟水光不再见,满地琉璃样莲花,带着池中烟雾飘荡,模糊了来人的五官。
蝉衣耳朵向来是灵验的,她没入李四的衣裙中,闷闷道:“我怕公主又为某些吃里爬外的人浪费心神。”
在李四这里他一向是没有好果子吃,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
“殿下,臣等前来问安。”
李鸢坐在榻上,没有半分抬头的意思。
他们之间,早就是相见不想再见的关系。
不过他此番来不是为了继续吵架的,家中人催的紧:“......族中的事情,又让你操心了。”世家大族之间龌龊极多,比起那些总是来嘉兴公主府奔走的官吏或者是门客来说,求嘉兴公主的门路可是更加近水楼台先得月。
郑图、郑可、郑小孩的身影远远立在另一头,隔着水泽,看不见天家颜,但是遥遥拜过,也算得上是承了李鸢公主这一份香火情。
郑图郑可是郑家三房的幺子,来之前就被自家父母在耳提面命,见到了这位公主可是要由多恭敬就要多恭敬,不能惹了公主不快,出仕的机会就在眼前,错过了这次机会,就是不知道等待到猴年马月了。
嘉兴公主的食邑三千户,封地更是地肥水美,虽然远了点,但是熬上个几年,领个功名,出门也不算是白身,等到资历攒够了,再走公主的门路,逐步的调回来,京官还是比地方官舒服许多,所以一定万万不能惹得公主厌弃。而郑小孩是族中收养的,见人行使有几分稳妥,家中长辈让人来见见市面,倒是走运气入了李鸢府官的眼,推举了上来。
李鸢从来不吝啬给自己人好脸,尤其是走自己门路的小孩。
蝉衣见到郑二这个伪君子就没有好脸,偷偷翻了个白眼,忍住没有出言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