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平生不详,来历不详。
自称名讳两字,司庆。
不像寻常人家的名字。
李鸢曾只与她见过一面,王氏轻轻颔首,在她面前,连同呼吸都压的很轻,整个身子紧绷绷的,仿佛整个人都能够随风而去。
她几乎不敢抬头看李鸢,指尖绷得发白,却倔强的不肯离开。
真是奇怪的一个人,明明怕得要死,可是依旧要来见她。
李鸢不关心,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费精力,她淡淡的扫过她,第一印象是胆小的可怜,像兔子那种柔弱的生物。
能活着,真是奇迹。
所以她准备结束这场尴尬的会面:“你应该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不应该舞到我的面前来.....”
"主动到我面前来,是想要送死吗?"李鸢漫不经心道。
站在她身后的女官双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身旁,每个人的动作和笑容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几乎听不到一点吸气的声音。
听完她的话,王司庆面上一副仿佛快要晕厥过去一样。
李鸢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长廊的嘈杂,或许是听见了也完全无所谓。
光影驳杂,不止的问安声。
那人影匆匆来到,伴随着从人的叫嚷:“......郑郎君,您不能进去!”
郑氏公子,容颜如玉。
李鸢迎着光眯眼,叮叮当当的玉石环佩,通身的气派,流光溢彩,描摹的妆面不过分艳丽,也不过分清冷,倒是格外的衬的他。
只是不知道这副皮囊下,藏得是番什么心肠。
“住手!”他大步流星地跨过他们二人共同生活的庭院,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模样,好像怕李鸢发狂吃了他的小情人一样。
他怒目圆睁,眸中的火星仿佛似乎飞溅开来,下颌咬的紧紧的,青筋突突直跳,往日的风度碎了一地。
似乎往日的她们婚姻的平和假象下面的一切波涛汹涌,借这一切血淋淋的残忍的真相展现在他们二人之间。
这根刺不是王氏,而是一切的起始。
那就是从一开始,两个人之间个沟壑就永远不可能消失。
只要她还是李鸢,只要他还是郑贺,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同世上那些举案齐眉的夫妻一样,和睦相处。
倘若李鸢真的爱这个驸马,那她此时定然要同那些发现丈夫心有所属甚至当着自己的面都要维护外室的那种绝望到要心碎的女人一样了。
不过,真可惜她完全不是。
甚至她从来都搞不懂,为什么几乎每个世家里面隔几代就要出个奇葩,做出为爱痴狂的事情来,今天为了这个沽酒女做出私奔的事情来,明日有为了已为人夫的俊俏郎君做出强取豪夺的私闻来……
不过,要是郑二真是这种人,李鸢转身过去,嘴角咧开,要是他真能为了王氏抛弃他的一切,那么李鸢一定欢欢喜喜的送两人出门,在含泪接下郑家偌大的家业。
没办法,谁叫她就是如此善良的女子。
李鸢假惺惺的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含笑道:“......今日回来的倒是早,昭华台看来是没什么大事。”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冷冷道:“王氏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她只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她火速拜首,额头在地上磕的砰砰直响,鲜艳的血色从她面庞流下。
“不必如此!”
郑二皱皱眉,拉起王氏,带着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她面前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