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核开始前你们所抽取的木牌上写了各自的身份、所属阵营以及任务,其中不乏有将领、士兵、参谋、乃至伙头兵等等。但也有一些比较特别的身份。想来你们从途中设置的一些任务点拿到的线索也猜的差不多了。
他将手中的册子翻了两下,抬起头问道:“这样,有没有人猜出来了的?给大家伙讲讲,讲得好的说不定有额外的奖励哦。”
周围人交头接耳,却始终没有人站出来表达。
就在杨洪峰打算放弃,直接宣布答案时,有人走了出来。
李远将举起来的手放下,停在了杨洪峰前方不远处浅行了个军礼,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虽然只是有些头绪,但我觉得能对个一半吧,也有些运气在,剩下的或许需要各位的补充了。”
说着将视线投向后方的士兵们,不知是有意无意,洛念感觉他的视线在她这里停了一下。
李远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杨洪峰,“根据我寻找到的线索指示,我们需要在角声响起时入林,且入林需要满足一些条件。我运气好,抽到了这次考核里比较关键的身份,也是线索中最存在干扰的那个。”
“兄弟之一,对吧?你是弟弟。”
人群中响起另一个身影,众人包括李远都朝那边看过去。洛念也朝身侧看去。
发言的正是杜横。
虽在询问,但言语间又充满肯定。
李远也愣了一瞬,随即笑着点头,“对没错,我拿到的身份牌就是弟弟。不过你是如何猜出来的?”
杜横却摇了摇头,指了指一旁,“我不知道,她先猜出来的。”
“哦?”李远包括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杜横指的方向看去,正是站在他旁边看戏的洛念。
李远适时递话,“那洛兄又是怎么猜出来的呢?”
明明知道她所有推理过程并站出来的杜横也不说话开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洛念看看杜横,后者心虚似的目视前方不看她。又看看旁边张家两兄弟投来的鼓励的目光,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们仨是怕她没被选上,给她递表现机会呢。
“洛兄?”见洛念始终没有回答,李远又唤了一声。
洛念看了眼对面的李远,又将视线从几位副将那边略过,在裴信那儿停了一下,看到他略带兴致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洛念微微捏紧了拳头,再次将目光落在李远身上。
“因为不作为。”
“?”不止李远,周围所有士兵都目露疑惑,什么叫不作为?
洛念微微垂眸缓缓解释道:“当时我们绑走了阿明,只有张月升一个人来救。他当时模样很生气,我就猜出了因为你对于阿明被劫一事的不作为,才导致了他一个人前来营救的局面。而当我问出这些话时,张月升的表现也说明了这个事实。”
洛念抬眸盯着李远,好似要把他脸上那层面具一般的笑意看穿,“阿明说你们要进林,所以你不可能不知道线索,但阿明两兄弟又对此并不知情,所以他们对于你来说,或许只是用于伪装的棋子,你早就猜到了这个兄弟所指的并非真实,而是身份。当然,我也是根据这些异常推测出来的,但你呢?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些信息的?思来想去只有你拿到了兄弟之一的身份牌,才有可能在看到线索时瞬间反应过来,并找到这对营中最年轻的兄弟,来营造一个线索中的‘稚童’就是阿明的假象,为的就是隐藏你的身份。”
阿明和周围人一样露出了然神情,只是这次是真的听懂了,毕竟听了两遍。
李远也不可否认地点头,却再次提问,“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弟弟而不是哥哥呢?”
“其实最开始我也只是猜测。毕竟从这些来看,哥哥和弟弟的身份都能够满足这个推测,只是兄弟排面可能有很多,但稚童或许就一个,所以综上所述,你是弟弟这一可能性更高。”洛念耸了耸肩,轻笑道,“事实证明,我猜对了不是吗?”
“回答正确。”杨洪峰翻着手里的册子肯定了洛念的猜想,同时欣赏地看向她,“还有别的吗?”
洛念点头继续道:“其实我运气挺不错,线索中的关键人物都恰好被我遇上了,杜横应该是那个哥哥吧?”
一旁的杜横愣怔一瞬,随即点头。
“等会儿等会儿?”阿明揉着脑袋制止,“洛哥你说慢点,我有点跟不上。杜哥为什么是哥哥?”
杜横也投来求解的目光,洛念耐心解释道:“也是因为他的反应。杜横不愿意亮出身份牌,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阵营不同,二是身份特殊,不便亮明。但相处下来,我觉得杜兄的所有行动更符合第二种情况,我也愿意相信他。”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洛念又看向李远,疑惑问道,“既然你要他们两兄弟来隐藏你的身份,又为什么要放走他们?其实只要有人像我一样针对这一点想一下,很容易就能知道线索里所表达的意思。”
李远还是笑着,“我只是觉得有些无趣,所以想让局面更乱一些罢了。而且,局面越乱,对于我们这种任务关键人物而言更有利不是吗?大家都会来抢夺我们、收买我们、保护我们,我也更能找出所有隐藏起来的人,比如你和杜兄。”
他看向洛念和杜横,虽然笑着,但这笑让洛念脊背不禁一凉。
“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回答我一个好了。你和杜兄宁愿合作突围也不愿意亮明身份,又从你刚刚那一番话里知道了你也是第一阵营的,杜兄是哥哥的身份,那你又是什么身份呢?”
洛念的手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剑,余光看向不远处的裴信,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看了眼杨洪峰手中的策子,然后学着李远笑道:“我的身份比较特殊,我想如果没有濛滋人突袭,进林后你应该能猜到。”
她又笑着看向刘庞那边,“毕竟刘副将会亲自来给提示嘛。”
这话一说完,刘庞和裴信都愣住了,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儿是裴信在决定给洛念指定身份时单独交代他的,连杨洪峰和江元知都不一定知道,洛念又是怎么知道的?更何况他还没开始行动就被濛滋打乱了计划,不应该啊。
刘庞不自主的看向裴信,他都还没开始行动就被这位殿下看穿了,将军以后和殿下成婚,估计连私房钱都藏不了吧。
刘庞在心里默默为将军祈祷。
换来的是裴信不解的眼神。又犯什么毛病?
洛念好似知道他们的疑惑,解释道:“哦,我那天在水房看到了一件濛滋军服,水房值守的士兵说是刘副将的,但他一直在营中也没见离开要执行什么任务。然后我那天合着几个伙伴约他喝酒,把他灌醉了直接问的,就这么简单。”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刘庞急得冒冷汗,连忙朝裴信摆手示意,“将军这事我真不记得,谁能想到她会给我灌烈酒,你知道的,我酒量营中第一,所以才没有防备。”
洛念适时打断补充,“诶,我当然知道您酒量好了,所以我专门拖人给买的墨城最烈的酒,这不您还断片了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问题吗?确实是坛好酒呢。”
其实不然,洛念毕竟上一世和刘庞共事了一年,他的酒量确实是非常厉害了。洛念怕最烈的酒都没法灌倒他,于是还往酒里加了点小佐料,她师兄郑义以前没事时研制的,洛念学了方子,想着在京中遇到麻烦时可以用来着。
当然,这事儿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刘庞还在无力地辩白,收获的依旧是裴信嫌弃的眼神,没想到你这事办得这么不中用!
洛念回头看向正好奇打量她的李远,正要把话题转回来,一直沉默的裴信开口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刘庞的任务是什么了,那不如我们重启这个任务,我挺好奇,若没有濛滋,你会怎么应对呢?”
洛念现在忽然觉得眼前的裴信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裴信不一样了。是因为自己这一世比上一世多出了入军营的这一事,导致裴信产生了好奇吗?
不过也好,好奇总比不感兴趣好,不然怎么和他维持好这纸婚约。
洛念垂眸思索片刻,回答道:“既然是针对我的身份设的题目,自然也以此破局。我的任务是隐藏身份,但只要他们不相信或者我只透露一半,那我也算成功了。”
她看了眼刘庞,“我不知道刘副将会说什么,但总归离不开我的身份。不过水房里的濛滋军服说明他当时必定是以濛滋人的身份发难,且不说大家是否会相信,但我也会先说明这是在挑拨离间,降低大家对于这个信息的可信度。然后再放出一半关于我身份的真信息,隐瞒另一半重要的信息,毕竟用真话骗人,才是最令人可信的。”
洛念默了默,还是笑着对裴信说道:“而且,刘副将的那件濛滋军服,应该是故意给的提示吧,这也算是考核的一种公平,否则又是纸条条线索又是刘副将捣乱,我这任务完成难度就太大了。”
裴信听完点头表示肯定,“确实是最可行的解决方案。”
“所以……”
洛念寻声看去,李远还是笑着看她,“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洛念的眼眸暗了暗,笑意也略微凝固。
总感觉,他这句话并不是单纯在问她考核的事。
洛念迅速收敛情绪,回眸看了裴信一眼,“我的身份是……”
她又将视线落回李远身上,仔细看着他的反应,缓缓开口道:“我的身份是女扮男装进入军营的公主。”
李远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好似早就猜到了。
裴信眸色略微严肃,不动声色地向江元知比了个手势。
士兵们轻声讨论着,怎么会有这样的身份。
洛念接下来话却更如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般,激起巨浪。
“我的身份是大夏女扮男装进入军营的公主,常乐公主,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