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想起来也不过是自己难过一段时间，第二天又跟平常一样。

可有一个人，很久之前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

“温凛周，你看都过去了，现在你爸妈都在，还多了个妹妹，再也不会分开了。”

温凛周低声“嗯”了声，说话间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餐厅。

她低声说，“这些，我一直知道。”

他怎么会不在意呢，抛去年纪和身份，他也不过是一个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只不过把自己伪装的坚强，他的技术很好，好到所有人都没看出来。

可她知道，一直知道，或者说很多年前就知道。

那年在伦敦，她在咖啡厅外的亭子里看见温凛周看着一对母子，眼中是羡慕，还有泪水。

他没有说话，是她自己猜出来的，一个母爱不至于让他如此，他想要的是曾经的一家三口，曾经的美好。

还好，他再也不会经历离别了。

那年在伦敦，温凛周没注意到她，她也默契地没有主动打招呼，默默注视着他，仿佛窥见了他无人知晓的秘密，但是他好像，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渴望的是什么。

直到他记忆里的人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无数的问题想问她，他才终于知道，终于反应过来。

“……”

温凛周听见了，不过眼下不合适，打算等过会问问她。

他们坐在了靠在门口的地方，温凛周接过菜单递给了姜沁，“好了，先点菜，这么悲凉你可能都没心情看电影了。”

姜沁没点太多，他们是临近一点钟的场次，中途应该还会有五分钟的等待才开始，不用那么着急吃饭赶过去。

“第二个问题。”姜沁把菜单递到他面前，“如果，没有这些事，那我之前追你，我们会不会早点在一起？”

温凛周：“或许会。”

姜沁挑眉：“重说。”

“一定会的。”他说。

姜沁满意了。

温凛周又让服务员拿了两瓶饮料。

姜沁顶着他的手看了看，又看看他手边的纸巾，“温凛周，帮我拿一下纸巾。”

他的手刚准备抽一张纸出来，下一秒姜沁的手已经覆了上去，慢慢地十指相扣。

这一幕也有相似的，只不过那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温凛周怔了怔，不自在地用另一只手端起水杯喝水。

一分钟左右姜沁才松开他的手，去了一趟洗手间，服务员已经上菜了，将牛奶放在他手边，温凛周拿了右手边的空杯子拧开牛奶瓶盖倒了一杯，放在姜沁那边。

姜沁回来就看见一杯已经倒好的牛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姜沁。”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沁很清楚他在说什么，她放下杯子：“二十岁那年圣诞节。”

温凛周手中的杯子差点摔落地。

他对这个数字很熟悉。

那年圣诞节，他又梦见了父母吵架的画面，他忘不掉，也放不下，突然有了食欲，就出去买草莓。

路上遇见了一对母子，打算去前面的圣诞树拍照，他那时突然就想起父母没离婚的时候，他也曾缠着母亲去拍照。

那时他四岁，那时这个家还没有变得支离破碎。

买了一盒草莓，就远离的这个跟他格格不入的圣诞节。

他很久之前，就没有圆满了。

“你看到我了？”他仔细回想了下，对于几年前的事，有一些只要提起来，他一定会想起来，“好像，我没看到你。”

姜沁应声：“当时不想打扰你，我那时就知道了，你不和我们说你所想，那我也不问，等有一天你突然想说了，你告诉我。”

“你说，我就当你的听众，听你心中所想。”

她又问：“温凛周，那天你在想什么？”

姜沁记得很清楚，平常在学校他总是很随和，温和的待人，她几乎不怎么见他，那么破碎，仿佛坠入深渊一样。

身上有着和平常不一样的气质，很阴暗。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他。

也同样见到了他心中渴望的一切。

那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他所想要的并不是母爱，或许也是，但要的是母亲和团圆，以及美好。

是曾经属于他们的一切。

“在想，离开街道，离开这个跟我根本不搭的地方，我很久之前就没有团圆了。”

温凛周：“我活了二十七年，有十八年都在等待，真真算起来，竟然没有什么值得我去回忆的，和梨梨相认后，我短暂的品尝到了她带给我的美满。”

“梨梨其实是个很细节的一个人，我记得那是她高考前，我又梦见了当初他们吵架的时候，半夜睡不着，我就起来打算去露台吹吹风，她也没睡，刚好就陪我一块去露台坐着，我们谁也没说话。”

“但我想她知道了我难过的原因。”

他情绪不好的时候气质是不一样的，没有人能控制的住。

“叶枕喜欢这样一个人，也不奇怪，就像她也喜欢他一样，我不说，她也什么都不问，她也一样，我不问，她也不说，都是等彼此知道，才告诉对方。”

姜沁忽然开口：“可你没有告诉她。”

“我不想。”

“嗯，那你说给我听，要是后来你想了，就告诉她，你说给我听这些，那我也可以告诉她？”

温凛周失笑：“可以。”

某种意义上，他告诉她这一切，也是将这些伤口撕开，可这一次不再会裂开，有个人会给他愈合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