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放起了音乐,前面红灯温凛周停下来,他忽然笑了笑,“今天化妆了?”
“嗯。”她不想表现的太刻意。
“好看。”他说,“回头我买个口红给你,桃粉色应该比较适合你。”
姜沁下意识摸了下耳朵,有点烫。
她知道温凛周没有敷衍她,只是不太会表达。
车缓缓停在了商场地下停车场,他们打算去商城内的餐厅吃饭,电影院也在商城内,也方便很多。
车停下来的时候,姜沁也没有立刻下去,温凛周看了她几眼,下车走去副驾驶,她忽的一惊,他直接把她一个公主抱抱了起来。
姜沁没忍住喊他的名字:“温凛周!”
头顶传来他的笑声,他缓缓把她放了下来,温凛周把车钥匙放在裤子口袋里,姜沁已经抬手牵住他的手,他明显怔了怔,握紧她的手。
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坐电梯到商场内,这会儿她才发现,他今天的白衬衫和以往的有些不太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太新了。
“你专门去买的衣服?”
温凛周不语,但微微泛红的耳畔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可能也没想过向来事事顺遂的温凛周也会因为第一次约会紧张,他衣柜里大多数都是白色的衣服,他不太喜欢穿黑色的。
他不知道买什么样的衣服。
但姜沁觉得这样也不错,他们今天的搭配很像。
姜沁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她缓了缓思绪,“温凛周,如果我有很多问题,你会告诉我吗?”
“会。”
“我说有很多。”
“你问就好,我会回答。”
或许觉得他这样的回答一点感情也没有,温凛周补了几个字,“全部告诉你,只有你。”
“你生日那天,为什么不开心啊?”
这个问题她昨天就问过,只不过他不愿说太多,只是简单的和她说了说。
温凛周沉默了一会儿,“第一次约会,确定听这个?”
“确定。”
“也没什么。”温凛周扯了下唇,“只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
只是因为。
他所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母爱,是却也不是,是曾经的美好。
曾经对他来说,不过冰山一角的美好,以后二十年竟成了他渴望,眷恋的美好。
却再也。
回不去了。
他像个小偷一样去窥看过去的美好,却仿佛只有他还待在原地,父母都向前走了。
那些美好,对于他来说,很难得,想碰却抓不住。
“我想要的。”他语气淡淡,叫人听不出情绪,“从来不是母爱,曾经我认为,我想要她,要她回来,可后来我才知道,我想要的,一直都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想要圆满,可他们都向前走了,只有我还像个小偷一样窥看过去,小的时候觉得那些美好不过冰山一角,却不想七岁开始,我开始渴望那些美好。”
“我跟妈也不过,只有七年母子情分,加上这两年,也才九年半,当初我等着爸回来,想要一起吃团圆饭,可我没有等来团圆饭,等来了这个家的支离破碎,而我们再也没有第七个春天。”
“相认后我突然发现我还是无法对于这些事不在意,就像她也无法不在意爸当初的一切。”
本质上他们是一样的。
那段回忆被他记了很多年。
或许是因为童年的阴影,越怕的事情,会让人记得越清楚。
温凛周咬咬唇:“可我也没有资格怪她,她也很苦,但我又实在无法做到不在意,可她还是发现了,那天她要追根到底,我才说了。”
他活了二十七年。
有十八年,桑慧容都是不在的,她错过了他所有的重要时刻,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毕业典礼,以及他所有的大小生日。
他太介意了。
姜沁心一疼,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生日那天他居然这么苦,以及之前想说却不能说,他不想用最狠心的话去指责母亲,直到那晚桑慧容接受他的指责。
连她都没看出来。
或许是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他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他不说,别人也不知道。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原来她也有不懂他的时候。
十八年,桑慧容和温云锡都已经向前走,只有他还总想着那个家的美好。
他更介意的是,她回江城,他甚至都不知道,后来是自己查到的,再后来私人医生打电话告诉了他。
好像一直都在告诉他,他是被抛弃的那个。
温凛周从一开始就不排斥妹妹。
他很喜欢桑梨,有她在,好像这个家才更圆满,他也从不会因为父母的缘故,排斥这个跟自己相差七岁,隔着十八年的妹妹。
相反,他并不想让她知道往事。
可有些事总要知道的。
十九岁,第一次跟桑梨见面的时候,那时他刚高考完,一个人出去旅游。
他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后来二十二岁,他再次去了榕城,他借了她一把伞。
再后来二十四岁,是他们的第三次相遇。
不过温凛周一直没告诉她,她一直认为他们初遇是在竞赛上,其实她小学的时候,他就见过她了。
是个胆子小但也很坚强的小姑娘。
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但不知道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妹妹,也是二十四岁那年,他才知道她叫什么。
他心里这些事,就连温云锡和桑老爷子他们都不知道。
温凛周一直一个人。
藏着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