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约莫有近百人下跪,这数量跟各大门派相比还是少得很。
但万事万物总是要有个开头,往后的路一步步走就行了,总能够把路走宽,走远的。
傲呦呦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越发真实。她怀里的小绿累的昏倒,丝毫看不见主人眼角的湿意。
忍住,要忍住。要把一切疼痛忍住,要平静,要无事发生。
她默念数遍,强行忽略心脉处的撕裂感。
“巫族不愧是南疆来的,行事作风如此张扬。”
冷颜宫的冷无心嗤笑一声,“本宫现在才明白圣女来我们中原不是为了夫婿,而是为了招兵买马的啊。”
她一双眼睛妩媚非常,眼尾被刻意勾勒的上扬,又显出邪气,“可惜啊,你这点子手段,也只能哄住一些蠢货了。”
台下被她骂做蠢货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私下狠狠的将这女人骂了千遍万便。
傲呦呦丝毫不恼,反而兴致昂扬,认真道,“那不知道宫主的手段又是什么呢?”
她慢慢一笑,言语间撕破脸面,“我想总不能是自甘下贱的成为北疆的药人吧。”
这一句话无异于一声惊雷,乍得所有人心中诧异。
万清维皱起眉头,想起些过往,转头问身后的大徒弟——王怀山,“冷无心是什么时候身上披了这么多的白纱?”
王怀山沉思一会儿后,后背莫名有些发寒,他咽了口唾沫道,“是五年前,冷宫主从北疆游历过后。”
自那之后,冷无心不仅鲜少出现在人间,且一出现身上就必定裹满了这白纱,不露出一片皮肤。
万清维沉默了,抬眼看着远处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又看着台上身形单薄的少女。
他出声道,“一会儿若有事,让弟子们顾好自己。再找三长老过来保护圣女。”
“是,师父。”
冷无心面色冷了下来,搭在椅子上的手也攥起了拳,她平静开口,“对我说话不敬,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刚落,冷颜宫几名女弟子便闪身至台上,将傲呦呦团团围住。
傲呦呦看着拔出的长剑,神色未变,声音依旧轻快,“我想想,你刚成为药人的那段时间很难熬吧。从四肢开始,你的肌肤会一点点的溃烂,会腐臭,会看见自己的血肉里长出蛆虫。疼痛反而是最简单的,更让你痛苦的是痒,五脏六腑都在瘙痒,你恨不得将自己拆开重组。”
她语气轻柔,神情间还带着一丝怜悯,“就这样,你日日喝着苦药,不敢见人,不敢见光,真成了阴沟里的老鼠。”
“所以你也纵容了北疆在这群人身上下毒是不是......”
万清维霍然站起,高声道,“什么下毒?”
这女人难不成是想拉着所有跟她一起饱受折磨不成?
冷无心再也坐不住,心中燃起的火令她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贱人砍成肉泥,她咬着牙质问,,“万掌门你竟然也相信这个巫族妖女的一派胡言吗?!“
她转身面向傲呦呦,杀意再也掩饰不住,“傲呦呦,这里是中原!不是你南疆,本来想着让你见见世面之后,再滚回深山老林。可你竟然自寻死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傲呦呦皱眉,有些不满,“我不是妖女——”
她是圣女,很高洁的。
围在她身前的女弟子,立刻拿剑向前刺,却扑了个空。
傲呦呦被佰厉带起,后又紧紧的护在胸前,他长剑直指冷无心,面色冰冷,“你找死!”
怀里的人面上无事,可是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发颤,脖颈上的鲜血流进衣领里,左手没法抬起,手心里也有伤口......
佰厉感受到一种极致的痛苦,要将他的心狠狠碾碎。
台下的燕华卓也不顾师父凝重的神色,胡乱扯了几句话,念着自己东西丢了要去捡,就飞身上去。
谢天谢地,这一次他终于舍弃了那华而不实的玉扇,带上了自己的佩剑。
“傲呦呦,你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惨样子——”
他警惕的看着冷无心,“上来就得罪一个门派,你当时在林家寨的时候不是说改了吗?”
她胡诌一句,“咳、下次下次。”
傲呦呦垂眸看着腰间揽着她的手,坚实有力,让人很心安。
她小声的说着话,“佰厉,今晚我们一起练秘术好不好?”
佰厉神色有一瞬的异样,右手握的剑也离奇的偏了一下,“......呦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也小声的说话,生怕别人听见,“我们还没有成亲。”
“噢——”不影响。
傲呦呦随口答应了一句,心思又开始飘渺。
几人在台上对峙,冷无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怒瞪万清维,“你的徒弟你当真不管管吗?!”
“啊——”
万清维皱着眉,仿佛一下子成了老人,之只是慢吞吞的喝水,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刚刚那些下跪要跟随傲呦呦的人也自发上前,护着傲呦呦,与冷颜宫兵刃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