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也曾属于妖族，对吧？”

浮游冷冷瞧着她，一言不发。

王隽继续说着：“但是你的体内有太多残缺的魂魄，他们不能解脱转生，只能占据、依附你的灵魂。若你再不超度他们，恐怕你最后连自己的意识都保不住……”

浮游怔住，她是真的关心自己？

“我确实在关心你，因为我知道这种感觉。”王隽微微一笑，“毕竟要在怨念中保持清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浮游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别以为你拿捏了我的弱点，我根本不在意能不能活，或者能活多久……”

“可西王母在意。”王隽顿了顿，笑问：“你觉得她苦苦寻找五彩石是为了什么？”

“娘娘希望得到女娲娘娘的天命，这样也好师出有名。”

浮游看了王隽一眼，“难不成还为了我？我可不像你，总爱自作多情。”

王隽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为了你。”

“女魃师姐告诉过我，她的生命本该早早了结，却因心中强烈的恨意和女娲娘娘的五彩石融为一体，侥幸活了下来。”

浮游仙子忽地不吭声了。

王隽知道她猜到了几分，便娓娓道来：“这块石头在西王母手上，既不能得到天命的指引，也救不了你”

“偏偏不知怎的，她竟觉得这石头与我有关系，便让你与我前往西海，寻找其他五彩石的下落……”

“等等，这世上还有其他的五彩石？”浮游皱着眉头问，“你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王隽笑了笑，她承接了母亲女娲的记忆，自然知道女娲给予过人类和妖族多少块石头。

而自己当年亲手抱过的小豹女，或许也记得。

“你在笑什么？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浮游抓着王隽的衣衫，想从她从容的脸上看出一点儿虚张声势的痕迹，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心底感到一阵惶恐。

除了娘娘和天帝，她再也找不出一个自己看不透的人。

可这样的人，怎么能是王隽？

王隽把她筋骨暴起的手轻轻放下，亲切地说：“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对西王母十分重要。所以，她不会牺牲你。”

浮游神色恍惚，随即苦笑一声：“那计划岂不就失败了？”

王隽静静看着她，果然如自己所想，浮游是这天界大战中最重要的一环。

之前听阎王爷讲过蜉蝣一族的事情，她心底就有了几分猜想。

浮游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将战火烧到天界，恐怕就是为了报复天帝和诸神。

而西王母要借此上位，自然少不得浮游这个导火索。

可是谁能想到，西王母也会对棋盅的棋子动了真情，竟将浮游仙子视为自己的骨肉？

谁又能想到，一个将天下当作棋局的谋略家，也可能为了一个人而愿意前功尽弃？

如果此番说得动浮游仙子，说不定能劝阻她们向天界开战。

只要自己与王母协商，妥善安置昆仑仙子在天界的地位，再加上为浮游寻求活下去的方法，说不定真能保三界和平……

“王隽啊王隽……”

浮游仙子忽地指着她大笑起来，“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娘娘和我是什么样的人？仅凭你三言两语，就会放弃苦心计划的一切？”

“不止我不同意，就连娘娘和昆仑三千仙子都不会同意的。”

王隽的笑脸僵住了，“我只是认为，大家还有和平共处的办法……”

“难道非要天界血流成河，殃及人间众生才善罢甘休么？”她愤愤地说。

“你是人修成的仙，始终站在人的立场。”

浮游仙子狠狠地说：“可无论是人还是仙，都与我妖族无关！”

“可还有很多妖仙，他们还想好好活着。”

浮游噗嗤一笑：“所以才说你天真嘛。你以为那些妖族真肯当不自由的神仙？还不是怕了那群老道的追杀？”

“人间不是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人族尚且因国籍肤色打得头破血流，你又怎么会以为，这三界就能和平共处？”

浮游仙子看着王隽不作声了，笑得更加畅快。

让以恨意和愤怒为生的人放下，无异于自杀。

这条路，她势必要走到头了。

她不需要被拯救，不需要被原谅，只要恨有所偿，才算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