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文言:“又又病情控制得不错,林晃晃那头也在留意,许有新消息来,时间还多,别急。”
“长在哪?”
“……”
“……”
“何苦。”他道。
*
大师兄外出,三师兄接手,依着规矩,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仿佛隔上千百年,封建帝制竟是死灰复燃,爬出腐土,将腐朽冕旒套上她脑袋。
无缘无故,竟是捞了个皇帝当。
可帝制废了千百年了。
陈西又心烦意乱,只换着法子策反师兄,苦思冥想,想掀自己的桌,革自己的命。
却被乔澜起镇压。
殷殷喝药,巴巴问。
“明日问师兄会改主意么?”
“说不好。”
结果都是谎话。一个等不及明日也要问,一个铁了心压着师妹养伤。
“养不好啦。”
某日某刻她道。
也非沮丧,低了眼,瞳仁汪在眼眶里,眼睫弯弯,药汤热气蒸着她,那睫毛像挂了霜。
“再这么着,要成颐养天年了。”她说。
“糊涂话,”乔澜起四两拨千斤,“童言无忌,莫怪莫怪。”
她偏了头,笑得浅:“迷信哇,师兄。”
“你却什么话都说。”乔澜起道。
陈西又将药闷了。
有万丈豪情折在门口的凄然况味,又想,可你从前不在乎的。
我将你变得有点陌生了。
却也没什么,怪不得谁,也不值得拎出来分说,关心则乱罢了。
她也只是难过。
呼出口气,里头烫,外头冷,觉自己是道冤死的菜,死得全无意义。或许本来也无意义,生死徒劳。
她徒劳地问。
“流头帮信众抓得如何?”
“外头怎么样了?”
“宗门如何了?”
“我或有用处,同流头帮先后交手两回,又从蛛母手下生还,”她似乎想郑重,于是字字咬得清晰,“我去寻他们,是事半功倍。”
乔澜起总是拒。
陈西又碰一头软硬钉子,下回仍是问。
乔澜起没辙:“陛下,颐养天年不好么。”
陈西又:“师兄,从善如流不好么?”
乔澜起苦笑:“反正,你就是学不会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师兄别无所求,只盼你以身体为重,万望自珍。”
“有师兄看着,定是万无一失。”
“你上回就在我和石文言眼皮底下没的。”乔澜起涩声。
我不信了。
她一时无言。
“犯不着的,”他劝,“外头少你一个不见得慢到哪去,常青峰没了你,却是保底服丧百年。”
“何苦,不必——”
房内虽有人声。
却是一道比一道低,病人床前莫高声,悄然结起蛛网。
乔澜起仿佛吃了一嘴蜘蛛丝。
但仍在说。
往下咽,许是心甘情愿。
“又又,不是何苦,是没办法,”乔澜起摸她发心,手指陷进发丝,不觉摸了个遍,“说完蛋也好,重情也好,说没出息也罢,事情就是这样。”
他望她,笑得惨然。
“就没道理,没法讲理,没处说理,如此而已。”
是小心翼翼。
“你认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