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此刻,柯南对服部平次说出了自己的推理:“他现在又这样说,把那些重要的联系方式和情报网像交代后事一样暗示给我……只能说明,他认为那个‘除非’的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服部平次皱紧眉头:“你是说七叶?他要对鹿野院下手?为什么?他们不是……”他想起了鹿野院提起七叶时那种复杂却绝无恨意的眼神。
“我不知道。”柯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就是最让他生气又无力的地方。“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即将发生什么。七叶突然不告而别失踪,而鹿野院这边开始做这种准备……”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梳理着可能性:
彻底对立?七叶作为组织成员,接到了必须清除知晓内情且构成威胁的鹿野院平藏的命令?以七叶对组织的忠诚(假设他忠诚),他会执行吗?
保护?有没有一种极端可能,七叶对鹿野院下手,是为了用一种残酷的方式保护他,让他彻底脱离某个漩涡?但这代价也太大了。
误会或被迫?是否存在某种误会,或者七叶被组织胁迫,不得不对鹿野院出手?
服部平次问他对七叶了解多少,柯南报以死亡微笑。
他和七叶就见过几次,根本不熟悉。而鹿野院平藏,呵呵,在昨天之前他未觉得他有如此陌生过——他本来以为自己挺了解他的。如果七叶真的动了杀意,他难道会束手就擒吗?他突然不确定了。
无论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极其危险的未来。鹿野院平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危险,并且已经在默默地准备应对最坏的结果——包括他的死亡,以及之后由柯南来接替他的角色。
“这个混蛋……”柯南低声骂了一句,既是骂鹿野院平藏什么事都自己扛,也是骂这让人无力的局面,“他什么都不肯明说,就只会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托付’!”
“工藤,”服部平次看着好友又气又急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关西侦探特有的直率和坚定,“看来,我们得盯紧他了。那家伙要是真敢一个人去扛什么‘除非’,我们就得让他知道,这根本行不通!”
柯南深呼吸,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鹿野院平藏认为自己可能将死于七叶之手。
……
鹿野院平藏:“所以,你过来是因为不安?”
服部平次低着头,好像地板上有什么谜题。
江户川柯南:“对,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服部平次脚趾抓地。
“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虽然不知道七叶对我是什么感情什么态度,但立场上的敌对是实打实的。什么时候死掉也不奇怪。”他的声音还有几分嘶哑,不过冷傲地说这种不客气的话不成问题。
服部平次坐立难安。
江户川柯南大声质驳:“你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不管对方是谁,那个不知名的犯人,那个在天领奉行出没的红色身影,都不曾对你造成真正的威胁不是吗——或者说就是有危险你也不会在意,你觉得是值当的。你去钓鱼、去打窝、去挖坑、去蹲守、去驯服,猎手做这些你觉得理所当然,是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毋庸置疑自然如此,可是什么能让你拿命去换?!”
服部平次如坐针毡。
鹿野院平藏抓了抓散着的头发,听起来很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服部平次风中凌乱。
江户川柯南:“你的行为可不是这么说的。”
服部平次在心里尖叫:工——藤——新——一——!!!你为什么要直接和他对质!
为什么要把我拉过来!!!
又为什么只有我在这里!?
我们不应该秘密调查吗?我们不应该暗中观察吗?我们不应该来一场热血沸腾的侦探技能组合拳吗???
你怎么直接莽上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鹿野院平藏:“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侦探。”
江户川柯南:“我为什么会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服部平次偷偷瞄了一眼,看到鹿野院平藏沉下脸。服部平次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不为别的,这神态酷似他老爸训话前的表情。此人平时看起来情绪稳定,但睡觉前有人跑来问询自己(哪怕出发点是好的)谁心情也好不起来,何况他还生着病,感冒(就当他是感冒吧)不知道好全没有。换他老爸下一刻就是把他们两个拎出去训一顿赶回去睡觉了。倒也不是怕训话,而是工藤这个样子,如果以服部平藏的语气批评他,那本来就沸腾的情绪一定会如火上浇油般爆炸——
“新一。”鹿野院平藏开口。语气确实如他想象的一样。
但是江户川柯南停住了,因为红发绿眸的少年摘下了他的眼镜。
他们之间失去了一层镜片,他与那翠眸对视,有一种彼此坦荡相对的错觉。柯南几乎以为他要和自己坦白一切了。当然不是这样,柯南心道,鹿野院平藏总会有隐瞒……
鹿野院平藏俯身将他的眼镜拿过来,语调平静地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尽量保持冷静。”
“我不是机器人。”柯南嘟囔了一句。
“所以只是尽量。”鹿野院平藏低头把柯南的神奇眼镜的眼镜腿取了一只下来,服部平次听柯南说过,这个眼镜腿自带定位、窃听等功能。
等等,定位、窃听……
在服部平次呆滞的目光下,鹿野院平藏抬手掂起他胸前那个挂在从肩膀绕到背后的虚虚拢着侧腰的穗子上的日式家纹风格的金属装饰,把那个眼镜腿小心地安进后面。
他自己带上眼镜,对那个金属饰品轻轻吹了口气,小声从一数到十,确认了能从眼镜里听到自己的声音才满意地点点头,取下眼镜戴回同样呆滞的柯南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