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大四实习你去法院当天师? > 第76章 七十六|黑与白

第76章 七十六|黑与白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三个,是秦凌。这个动作如果是自然而然的说话习惯,不应该在前面一个小时之内使用重复话术时没有出现一次,偏偏只在这时候出现。

随即他目光又捕捉到郑鑫突然垮下来的脸,和邱广健射出的那道目光。

他侧头与黎声交换了个眼神。

黎声微微点头,手放至腿侧,悄悄做了个“来”的动作。秦凌把手伸过去,黎声轻轻握住他的手,用大拇指点了一下秦凌手心划过一个小小的圆。

果然!这个暗号是黎声感受到了灵力波动!郑检察官虽然在努力顶住压力,但周伟显然有些坐不住了。

黎声闭上眼静默了几秒,再睁开眼时,眼底浮起一道浅浅的金光,口中默念,“清!”

邱广健忽然觉得那道刺痛消失了。

他心里迅速列出了几个可能性,是周伟的警告点到为止?还是说至明会果然派来了潜藏的同门伪装成旁听人员,在暗中相助?

开庭前,他收到了至明会会长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持正、溯源。”

这谈何容易!自己,就像是那个走钢索的人,一步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

邱广健深吸一口气吐出,“辩护人请讲。”

周伟走到法庭中央,仔细端详法警手中的证物,话语铿锵,

“疑问一,起诉书称该刀具在被告床下木地板的翻新处下方搜获,请问公诉人,侦查机关的笔录是否详细记录了发现此物的具体位置及状态?翻新的木地板是开放的还是密闭的?上面是否有污渍积灰?刀具在木地板内是裸露的还是被包裹的?这些细节关乎此物是否有他人事后放至,栽赃陷害的可能!”

郑鑫的心又是一沉,这个问题的确指向了搜查笔录中一个有些模糊的细节,“搜查笔录内有详细记载,程序合法。”

“合法,不代表没有疑点!疑问二,从这把刀具搜出时起,到送检指纹,DNA鉴定,中间经过多少次交接转手?每次交接是否有无缝衔接,经手人的签字记录?哪怕这个环节中缺失任意微小的记录,整个证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就大打折扣!谁能保证在这个保管链条的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污染,甚至人为篡改?!”

周伟语气激昂,继续施加压力,

“环境中的DNA同样存在污染物证的可能性。这把刀具上的血迹鉴定,公诉人能否保证从搜获到检验,这把匕首绝对没有接触过任何可能含有被害人DNA的其他物品或环境?!”

郑鑫心脏狂跳,这把刀的保管链条虽大致完整,但的确存在两个时间点记录不够完美的地方,这是实践中难以完全避免的,此刻却被周伟在这点上大做文章。

郑鑫原本准备了一系列关于鉴定结果科学性的说辞,此刻却有些动摇。

因为周伟攻击的,的确是客观存在的问题。

如果在此时“把握分寸”,没有人能诟病他,而他,也不会太过得罪周伟背后的势力。

他张了张嘴,嗓音滞涩,“这份报告出自权威的鉴定机构……结论客观……科学可靠……”

这句反驳的确没有错误,但在周伟咄咄逼人的情境下,面对这样一份关键的物证,这个解释显得像自我安慰一样无力。

周伟乘胜追击,“审判长!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核心,就在于保障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凶器,是定案的核心!但其来源存在如此明显的,无法合理解释的疑问,这将动摇本案性质的根本!我方坚决申请排除该物证!至少,要求所有参与搜查、保管、送检与检验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给出合理解释!”

邱广健目光转向郑鑫,“公诉人对此有何回应?”

一时间庭内鸦雀无声。

郑鑫只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向自己,这些目光或期盼,或审视,夹杂着他内心的恐惧与挣扎,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头上。

此刻郑鑫只想破口大骂,骂良心被狗吃了的周伟,骂“上等人”动动手指就能封死他们牛马的所有前途,骂把这个烫手山芋案子给没有任何背景后台的自己的上司,骂想不开考检察院的自己。他的前半生努力在此刻像走马灯一样在大脑里闪回,他最终没有骂谁,声音有些虚弱,

“辩护人主观臆测!用理论上的可能性否定实际鉴定结论!请求法庭综合全案证据判断,该物证与被告人的关联性,及与被害人的关联性,均得到科学证实……”

邱广健沉默片刻,轻敲法槌。

“本庭已将辩护人对物证提出的质疑记录在案,该证据是否存在足以影响其实质真实性的重大瑕疵,需综合判断。鉴于该物证对本案的事实认定至关重要,辩护人提出的疑点亦在合理范畴内,该证据暂予采纳。但其证明力大小,将在法庭调查结束后,由合议庭评议决定。至于辩护人要求的相关人员出庭的申请,合议庭将另行评议决定,庭审继续。”

这个裁定,既没有对公诉方的证据完全否定,也没有忽略辩护方周伟的质疑,而是将最终判断保留给合议庭,像给暗流涌动的河上铺开一层薄冰,暂时相安无事,但仅仅也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效果。

周伟听到这个裁定,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预料之中。

而郑鑫的表情则不太好看,这个裁定看似公允,实则把更大的压力转移到他身上。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要拿出更有力的论证来巩固这个关键物证的地位。

郑检察官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审判长,下面公诉人将出示第一现场,三呈巷内血迹喷溅形态分析报告及照片。”

三呈巷内墙壁和地面的大面积血迹照片,以及法医关于出血量和致死情况的说明被展示出来,随即秦凌听到了邓真妻子崩溃的哭声……

“该证据可清晰证明,三呈巷即为被害人邓真遇害的原始地点,其出血量及形态,绝非抛尸现场所能形成。”

郑鑫话音刚落,周伟便起身大声反对,“审判长,我方对这份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即便三呈巷存在血迹,也无法直接唯一地指向我的当事人!或许是被害人与其他人在此发生冲突所致?公诉人这是在用或然性证据,进行有罪推定!”

秦凌心中的弦一紧!周伟想把第一现场与余斌进行分隔!

郑鑫接着怒斥周伟,“血迹形态、位置与被告人的供述高度吻合,这本身就是强关联性证据!辩护人是在无视基本逻辑和证据链条,进行毫无根据的臆测!”

邱广健再次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同样又做了一个保守的裁决。

邱广健采纳了三呈巷为第一现场的推断和血迹证据的客观性,但针对证据与余斌的关联程度,他又抛出了非常官方的一句“留给合议庭评议。”

随后郑鑫又出示了其他三呈巷内提取的物证,但这些物证同样被周伟以“承认证据,但不承认关联”的策略,将举证责任和证明标准无限上升,试图以此瓦解控方的证据体系。

他意识到在物证环节与周伟继续纠缠,只会周伟拖进胡搅蛮缠的泥潭,他决定换个角度,引入更直观建完整场景的证据。

“审判长,”郑鑫调整了一下呼吸,“关于三呈巷第一现场的物证部分,公诉方暂出示到此。接下来,为更清晰地还原案发进过,公诉方申请传唤关键证人,玉矶山抛尸现场的第一发现人,王老二到庭作证。”

邱广健看了一眼时间,轻敲法槌,“准予。鉴于时间关系,现在休庭十五分钟。休庭后,传唤证人王老二到庭。”

……

短暂的休庭过后,进入了证人传唤的环节。

申请传唤的首位证人,叫王老二,在玉矶山下开了家羊肉串店,他是第一个发现邓真尸体的报案人,口音浓烈,皮肤黝黑。

他站在证人席上有点手足无措,磕磕巴巴的讲述那一天的经历,

“俺家羊没栓好跑咧,头天晚上没栓好,跑咧!天没亮俺就上山去找,哪晓得这畜牲撒开蹄子就往那乱葬岗里钻……”

“俺本来都追不上咧,累得直喘气,那羊跑着跑着突然停下不动咧,俺就跑过去,哦哟,那地上,躺了个死人,那脸上惨白惨白的,身上还有好多干了的黑血印子,哦哟,俺魂都吓没咧。”

“俺羊也顾不上追了,赶紧下山就进派出所叫警察同志来看看。”王老二脸上带着后怕,随后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抬头“那个,青天大老爷,要人是他杀地,破了案……能……能赔俺只羊不?那羊俺也没找回来……”

轮到周伟交叉询问时,他脸上的攻击性收敛起来,换上一副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的姿态。

秦凌心里冷笑,周伟这幅样子,肯定没安好心。

王老二哪知道什么辩护人,公诉人是干什么的,他只会问什么答什么……

“王老先生,别紧张。”周伟表情温和,“您刚才说,您是追羊才偶然发现尸体的,对吗?”

“对对对,俺就是在追羊。”

“那也就是说,您根本不知道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到那里去的,对吗?”周伟特意加重了“不知道”和“怎么”两个词。

“对啊,俺咋能知道那怎么有个死人呢。俺就是碰巧看见了,俺也不想看见啊。”

“好的,王老先生,我很理解您的心情。”周伟仍然是那副虚伪的假笑,“那么,您也不能确定,您发现尸体的地方,就是他最初被杀的地方,对吗?有没有可能,他是死在别处,然后丢垃圾一样,被别人用车子运到山上,抛弃在您发现的位置?”

王老二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有些懵,他伸手局促的抠了抠头皮,“这……俺确实不知道人是在哪被杀的啊。”

“反对!”郑检察官立刻意识到周伟在偷换概念,试图割裂杀人现场与抛尸现场的联系,“辩护人在诱导证人进行无依据的猜测!”

周伟摊开手,“审判长,我只是基于证人自己的认知进行合理询问,他确实无法证明那里是第一现场,我只是帮他梳理证言的边界……”

邱广健沉吟两秒,看向郑鑫,“反对无效,证人确实无法就此做出判断。”说完又扫了一眼周围,“辩护人,请你注意你的提问方式。证人,你只需要根据你亲眼所见回答即可。”

周伟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哼,而后又看向王老二,抛出了一个更阴险的问题,“你发现尸体时,地上除了您和羊的脚印,您看到其他脚印了吗?或者,是否有汽车,三轮车之类的印子通到尸体旁边?”

王老二双眼微微向上翻,努力回忆,半晌,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吧,俺,俺也没注意啊。”

“你确定是没有吗?还是没注意?”

“应该是没有吧……”

周伟立刻转向审判席,“审判长,证人证实抛尸现场并无清晰指向被告人的脚印或轮胎印!这说明,凶手可能另有其人,我的当事人是被真正的凶手栽赃陷害!”

“反对!”郑鑫再次站起来,声音带着愤怒,“辩护人曲解证人证言!证人只是说没注意,或者应该没有,但不能证明绝对没有!尸体被发现的地点系偏僻乱葬岗,经过一夜风吹,动物活动,痕迹模糊完全合理!”

王老二看着面前几位“大人”因为自己一句话吵起来,吓的手有点哆嗦,再问什么都答“不知道。”

邱广健看起来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肃静!双方观点本庭现已明了,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其发现尸体的地点和当时所见之状况,对于是否存在其他痕迹,合议庭会综合判断。辩护人的推断,法庭不予单独采信。”

对证人的问询,周伟和对证据的胡搅蛮缠不同,他用诡辩的话术引导王老二的回答,指向他想要那个可能性——

余斌只是抛尸的帮凶,

但凶手,另有其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