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眼里充满了控诉:就是你小子大晚上不睡觉,害我被从窝里咬着脖子叼出来!
卡维讪讪,猫瞥见他脸色不对,扫了一眼鸟,牙齿深陷了一点点点。
鸟立时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小动作,顺服得好像就是一只死鸟。
猫又看了一眼卡维,卡维也老实地收回了视线,安心享受猫送的温暖。
一人一猫(一鸟?)安静了片刻,卡维又开了口。
“我没事,只是被今天听到的一些话,唤起了对一些旧事的回忆。”
——“太有同理心”。
——“没有量力而行”。
这些话,同时出现,让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一次葬礼。
卡维给猫讲了一名善良又敏感的学者献身沙漠的故事,按理说,他不该给一只猫讲这些,但他莫名相信,他的猫什么都懂。
“我知道,不论是否受到了意外的精神影响,他冒险非为一次善行带来的情感的满足,而是出于人性的驱策——他怎么能在与他一样的人类陷于贫困、愚昧而挣扎不得时,放任自己安享沙壁之后的花团锦簇呢?”
“我也知道,他不是不在乎最为亲密的家人,而他的家人也支持他践行自由的意志,毕竟,既是所爱之人,又怎能坐视他压抑自我而忧郁致死呢,直到今日,他依然让我们骄傲,所有的悔恨,都只是陷于痛苦,挣扎不得出罢了。”
“不过,时间抚平一切。我们怀念他的故事,同时,也能够继续叙写自己的故事了。”
卡维说完,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又望向了猫。
“你看,我真的没事,这只鸟……”
猫看他一眼,依意松了嘴。
霎时,极乐鸟“死”而复生,“刷拉”一声拍开翅膀大力挥舞着飞走了。
被那一翅膀扇得还有点疼的卡维小抽一口气,猫自然地用尾巴扫了下他被拍疼的胸口,趴在他肩膀,眯起了眼,大有困极欲睡的意思。
卡维却还在感动的峰头,精神得不得了,把猫抱下怀中,一边揉一边畅想:
“小咪你可真是一只大大的好猫!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一个最好的家。你的饲养人一定要善良、耐心、熟悉饲养知识、经济条件良好,教令院的贤者怎么样?还能给你读书……”
猫只当听一场有点激昂的安眠曲,一个大大的呵欠后,很快盹进了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