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欢庆中,劳瑞林的金花渐渐合拢花瓣,光芒在明亮之后开始变暗。银色的伊玛瑞,在埃克希里昂的笛声中,又唱了一首赞颂伊汝的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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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威轻轻击掌,袅袅的乐声消逝无迹,人群安静下来,然而欢愉的情绪依然停留在空气中。
“英戈多,芬威的孩子。”
闻言,芬戈尔芬站了出来,前行至曼威的座下。
风之君主抬眼望向远处。风顶的尽头,空无一人的台阶上,此刻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形。
随着来人的大步前行,他的模样很快清晰。
费厄诺王子。
他独身一人,没有佩戴王室的金冠,没有佩戴他惯常在节日时会佩在额间的宝钻,也没有佩戴向风之君主致敬的蓝晶。他身着普通的短袍,铁匠的内衫和短靴。虽然没有佩戴长剑,但腰带上挂了一把短斧。
他大步走向风顶,人群分开,他便一路无阻地走到了曼威的座前。
“我来了,风之君主。”
费厄诺的形容风尘仆仆,似乎才从风炉里出来,就连夜急奔。疲惫的穿着下,他的眸子却依然神采奕奕,仿佛永远不熄灭的火焰。
他只望着座上的曼威,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几步之外的芬戈尔芬。
唯有奥力身旁的人躁动起来。纳丹尼尓王妃不安地想要站起来,然而红铜色头发的玛坦按住了女儿,安抚地握住她的肩。
曼威的神色很平和。“你能前来,我很高兴。库露芬威,虽然你在北方,但接受了我的召唤。在我的厅堂里,你依然是我尊重的客人,也能享受我的祝福。”
费厄诺对此,只是短短一颌首。“不知大能的维拉有何教诲。”
风之君主站了起来。
“伊汝的乐章宏大无穷,阿曼洲的繁荣盛享千年。从时间之初,不睦的节奏便由维拉的大敌,米尔寇出发。如今他又试图在长青之地种下恶意。他如今已经逃走,而我的兄弟们,将会不眠不休地追逐他。”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库露芬威,你在米尔寇的阴影下,相信谗言,对自己的兄弟拔刀相见。我将你判决至阿曼以北,思考自己的所为。如今阿曼依然长青,阴影也被驱逐。我邀请你回来,一同愈合谎言制造的伤口。你们同出一脉,在埃达之中,长幼有序,应当友爱。”
他接着又看向芬戈尔芬,后者也直直地注视着曼威座下的台阶,不肯与费厄诺对视。“英戈多,你也是芬威的孩子。我希望阿曼没有伤痕,但你才是被用剑指咽喉之人。你是否愿意原谅你的兄长?”
沉默很长。之前一直窃窃私语的诺多,如今安静的仿佛呼吸也停止了。另一侧的万雅族人虽然好奇,但也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自从进了风顶,费厄诺便高高地扬着头颅,神情平静中又有一丝不屑一顾。如今听到了风之君主的话,他半晌才转过头,黑色的眸子如同燃烧的火焰,折射着金光。
突然,芬戈尔芬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
费厄诺愣住了。没有表情的面容上出现一丝裂缝,他微微垂下眼,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费厄诺下一刻就会把手抽回来,或者再次推开自己的弟弟。然而数秒中过去,他却依然允许自己的手被握住。
“我的兄长----”
然而芬戈尔芬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费厄诺截断。费厄诺是诺多中最高的人,而芬戈尔芬又继承了来自万雅英迪丝的纤细,两人之间足足差了两个头的高度。此刻费厄诺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神情复杂,片刻又移开视线。
“弟弟,我的言行----”费厄诺的声音很低沉,却又很洪亮,令人无法忽视。虽然是最为出众的铁匠,但言辞演讲时,也同样华丽而摄人。此刻他的语速很慢,仔细听就能听出犹疑和勉强,仿佛正在咽下满是倒刺的骄傲。
“我的言行----充满恶意,令人生厌。我的判断,被敌人的阴影迷惑。请你---请你原谅我。”
芬戈尔芬略微有些呆滞,他迷惑地望着费厄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早已原谅你了!一半血脉的兄长,在我心里却是完全的亲生手足。你的指领,我将追随!希望我们之间,不会再被任何事情带来裂痕。”
此时金花的光芒已经到了最弱的时候,银树泰波里的光芒正在苏醒。金银两树的光芒在此刻交织,将双手相握的两兄弟笼罩其中。
安静中,以风之君主为首,所有的人都开始鼓掌欢呼。
除了我。
我的注意力早已被海雅明特山峰上垂落的黑影吸引住。
我尖叫起来。
一瞬间,世界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