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向蔷薇花园的边界。微风吹在脸上,干掉了的眼泪冰凉的有些刺痛。
前视,能前视又如何。预见了我的命运会在阴影之城被截断,预见了自己的母亲将与她的兄长一起衰亡,预见了亲族的覆灭,埃努的孩子,沉默了上千年,最终一切成空。
而我,不会一直缄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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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很远,我才意识到,匕首在拉扯之间被落下了。
在原地踟蹰片刻,我决定继续向前走。雅梵娜的花园如同微缩了一些的埃达,并没有所谓的方向。在向女神呈现了丰收的花果后,接下来就要沿着银白的台阶,登上雪顶,拜见大能者之首,掌管世界之风的曼威。
今年的夏至,曼威也早已发出邀请,令埃尓达三族前来特里奎尼,聆听他的教导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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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拱门外,是一条蜿蜒而上通往山间的银白色石板路。放眼望去,与被白雪覆盖的山顶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两侧悬挂的金铃,几乎看不出道路。
英威王和他的仪仗为首,再接着的是芬戈尔芬王子,费纳尔芬和英迪丝王后。所有人都穿着白色的长袍,饰着象征风神的蓝色首饰。沿着雪白的山体向上,如同一道缓缓移动的蓝色丝线。
劳瑞林的金色光芒已经过了最耀眼的时刻,此时柔和下来,为雪地镀上一层暖金。
越向高处,湛蓝的天空也渐渐过渡成为丝绒一般的墨蓝。艾尔贝蕾丝的殿堂也在风顶之上,令双圣树光芒无法照及之处缀满了银色的星芒。
路上鲜少有人交谈,只有低低的歌声在山间盘旋。
“艾尔贝蕾丝,点亮星空的神女!
纯白无暇,从闪烁的天穹降临;
群星的光芒,垂落库因;
永远美丽,让我赞颂您!…”
随着歌声起伏,仿佛受到了感应,深蓝色苍穹上缀着的星芒也依次亮起,形成星座的形状。
紧接着,星芒如雨纷纷划落天际,坠入风顶上的泉水中。足下的阿曼洲仿佛已经消失,只剩下高耸的雪顶,漂浮在黑暗的世界中,被无边无际的星子交织成的银网照亮。
忍不住停住脚步,周身的人群也纷纷驻足,仰望着纷飞的星雨,发出此起彼伏的感叹和赞美。
这样的景象,并不是每年的夏至都会有。星光夫人制作星辰的材料,在埃达被制作成型时,就有了定数。据说每过百年,她便会将旧的星座摘下,放入泉中洗净,制成新的组合。但这样的星雨,只有当年埃尓达初至阿曼,才被展示过一次。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星雨,也是最后一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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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停下,静默之中,风顶上方的风仿佛至世界的每个角落,汇聚起来。夏日的浅蓝的暖风,水绿色的挟着水气的湖风,雷电交加的暴风,吹过海面的飓风,在风顶上交织。
交织的风盘旋飞舞,现出维拉之主,风之君主,曼威-苏利摩的身形。
“伊汝的孩子,我的朋友,欢迎你们在夏至来到特里奎尼,共同庆祝永恒的阿曼。”风之君主的身形高大,比埃尓达中最高的英威王还要高上一些。他身着白袍,搭着湛蓝色的披风,手执七爪蓝晶的权杖。他的语调平缓,声音低沉而动听,却在高高的风顶上,传至每一个角落。他的声音令我打了个寒颤,于是向风顶的边缘移去。
他与英威王相互致意,转向立与诺多一族之首的芬戈尔芬王子时,略一停顿,但平和的神色却不曾改变。“欢迎,芬威的儿子。你听到了我的召唤。”
芬戈尔芬低头抚胸行礼:“我感谢您的教导。”
人群中拂过一阵低语。在米尔寇居住于万雅玛的这些年,往来于白城,传播了很多带有恶意的流言。
比如维拉们知道伊汝创造了继埃尓达之后的第二个种族,短寿,软弱,比永生而强壮的埃尓达更容易控制,所以才会将埃尓达西迁。名为教导,实为软禁。埃努也吝啬于向埃尓达呈现它们的秘密,只不过将一些雕虫小技漏出指缝,仅此便让轻信的埃尓达感激不尽。
此类的流言蜚语,在费厄诺于五年之前被逐至弗门诺斯时,达到了高潮。尽管费厄诺在离开时带走了他最忠橙的追随者,但白城中依然有与他亲近,同情他遭遇的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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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君主仿佛没有听见这随即而过的不安低语。
他抬起手,风顶上盘旋的风散开。埃努的蜜酒,丰收的瓜果,佳肴的香气顿时飘满了华美的殿堂。英威在他的座前坐下,接过迈雅英昂威呈上来的竖琴,开始弹奏。
万雅族人早已放松下来,围坐在他们的王身旁,弹奏歌唱,轻声谈笑。
诺多的不安在奥力的到来后结束。比起掌管世界之风的神王和白衣的星辰夫人,‘铁匠’奥力是诺多一族最亲近的维拉。诺丹尼尓王妃的父亲是他的学徒,费厄诺王子和他的儿子,以及芬威本人,都曾受到过他的教诲。
阿曼的欢庆,有几位维拉照例不会参加。掌管曼多思神殿的内牟,喜爱僻静的海神乌欧牟以及哀戚的尼娜。这一年,以武力闻名的欧罗米和图卡斯也一起缺席。
瓦娜,欧罗米的妻子,在英威的伴奏中翩翩起舞。金红色的枫叶在她周身旋转,随着她的脚步,雪色的大理石地面开出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