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关月小心翼翼扶着她,让娜布倚靠在自己胸前缓了缓,将一杯温水端到她唇边让她漱口,之后又用湿润的软巾擦去她唇边血迹。
“咳咳……我还好,没事的。”
过了片刻,阿赫玛尔掀开帘子进来,带着薄茧的手抚上她略带苍白的脸。
“都搞定了。”
娜布睁开眼,对上他尘埃落定又掩不住关切的眼神,她露出一个放松又温柔的微笑,缱绻地依偎进他怀里,任由浓重倦意裹挟着意识陷入沉眠。
与此同时,江北大营中为伤兵包扎伤口的布耶尔似是感应到什么,视线忽地撇向右腕的金丝手镯,一抹复杂的情绪在她眼底闪过,快得像错觉。
她面色未变,只停顿了几不可查的一瞬便继续手下的动作,三两下打好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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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驾崩”的加急信件传到江北前线时,梁军跟西洋人打得正焦灼,听说是朝廷那边传过来的,就先被扔在一边没人管,等阵布得差不多,顾昀才想起来。
他头也不抬地继续处理战报,指使沈易:“季平,朝廷是不是发了消息过来。”
沈易“嗯”了一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去看看。”
等从那堆简报中翻出白绿相间的信筒,沈易心中一突,忽地想起前段时间他跟顾昀的对话。
那是在先前接到木鸟传信时,顾昀说京城要变天,当时沈易听清楚后愣愣地“啊?”了一声。
顾昀抬眼看他,问出了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就像我为四境主帅,掌玄铁虎符,代表军权一样,在你看来,国师在朝中的定位,是归属于哪一方?”
想着布耶尔异世神明的身份,和百姓跟军中将士常称的“神仙娘娘”,沈易下意识道:“神权……?”
“她既不建庙宇又不传道,神哪门子的权?”顾昀叹了口气,将他这一脚踩进惯性思维陷阱的好兄弟拽出来,“你忘了吗,阿树姑娘当初为何会被奉为国师?是因她众目睽睽之下开护盾,护住京城拖到了你带来援军,皇上跟朝臣眼谗这等殊能,才用国师之位将其与大梁绑定。”
大梁君臣这种心思实乃人之常情,见识过那等神仙手段后,以后用不用得上先暂且不谈,若是一个不小心放她倒戈去敌营……那他们自己可就遭老罪了。
沈易听出了顾昀的意思:“你是说……国师确切而言算一个人型防御武器,也归属于军权,而且,她还是你义妹……她其实是我们军方的天然盟友!”
且因上回祈明坛叛乱,布耶尔又救了一次驾,若再有人想整出点什么大事件来,只怕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能越过去她这关。
见他终于反应过来,顾昀往椅背一靠,指腹揉揉眉心:“而现在,这个‘人型防御武器’已经离开京城……”
“那……”沈易有点艰难地问道:“子熹,你觉得皇上意识到这点了没?”
倘若顾昀认识须弥某位言辞犀利的教令院书记官,估计会借他之语回复沈易“你发问前怎么从不思考?”,可惜跨越了世界壁垒的目前只有赤花树三神,他只得语气凉凉地“呵”了一声:“你说呢?”
沈易:“……”
是他犯蠢了,李丰要是真看明白国师的实际作用,打死他都不会放布耶尔出京城。
那会儿的沈易倒吸一口凉气,而现在,他看着手中的白标信筒所述内容,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西洋人跟大梁你来我往打到现在,如今这场战役可以说是对方最后一搏,为了这场收官之战,顾昀将西北三部的玄鹰部整个调动了过来。
何荣辉那大嗓门见沈易半天不吭声,在他边上伸头一看,“呀”了一声,冲顾昀嚷嚷道:“大帅!出大事了,皇帝那小子死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