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安贞本来也是和严裕达一般被寄予厚望的严家后辈,不如严裕达那般灵力高强,却也是未来可期。可惜,她摊上了一个不靠谱的爹。那个血缘上是夏羡由祖父的男人,恨家里逼迫他入赘进严家,在外与自己的旧情人养着个私生子。私生子修习水平还行,在严安贞娘去世后被带回了严家。
然而,正经的严家小姐还在,家族中分配到她家的资源自然是紧着严安贞来的。而那个疯男人,就联合他的私生子,毁了严安贞体内灵脉。
全家奴仆都站在他那边,严安贞向家族的告发石沉大海。家族重视血缘,却更注重利益,对他们来说,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双方言辞互相对立,他们自然选择站在更能带来利益的疯男人那边。
这人却没有就此罢手。他担心严安贞一日还在严家,就有东山再起的翻盘机会,竟是和出名的邪门歪道摧天宗联姻,要将严安贞嫁给恶贯满盈的宗主恶鬼弃。
恶鬼弃这人,听名字就不是好相与的。他是出了名的疯子,曾是极天门弟子,试图偷盗门中珍宝,触发幻阵后侥幸逃生。但他也从此疯疯癫癫。被极天门逐出门外后,他自立门派摧天宗。不管是摧天宗还是恶鬼弃,均以做事狠辣绝情、丧心病狂闻名于江湖。
这不是恶鬼弃第一次与人联姻,而不管联姻对象灵力高低,对方都活不了几年。可想而知这所谓的联姻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严安贞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语气出奇地平静:“我当时无计可施,去求了两个人。一个是你师父,他是极天门掌门继任人选。一个是你蔺姨,她是紫阳院院主继任人选。我想着,不管是谁,都有资格替我在严家说句话,都能阻止这场荒唐的联姻。”
“然而,你师父当时已经快当上掌门了。掌门与普通弟子不同,必须切断与家族的所有关联,一心为宗门着想。他若回严家干预我的婚事,难免损他在极天门中的清誉与威信。”
“而你蔺姨……”严安贞笑了,“我给她写了三十多封传书,她一封都好没有回。”
“怎么会?”夏羡由非常震惊。
若说严裕达就算了,经过这些年的这些事情,夏羡由已经不再盲目尊崇自己的师父,他为了掌门之位而放弃家族中血缘疏远的妹妹听上去并不离谱。可蔺萦心……她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严安贞还在笑:“我当年恨她入骨,现在也放下了……”
“娘,你和蔺姨那时不是道侣吗?她为什么会不理你?”夏羡由困惑不解。
她早就察觉出二人不同寻常的氛围,但因是长辈之间的事情,她不曾主动问过。
严安贞眼神闪了闪,没有想到女儿竟敏锐到这种程度,然后又笑着摸她的头:“不是,我们从不是道侣。”
“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我向她告白了心意,她分外震惊,说是只视我为知己好友。我当时年少气盛,一时气愤离开师门回了严家,日日难眠,动不动就传信骂她,或是求她,然后又是骂她。”
“我那时心碎,整日浑浑噩噩,也是在那时,被那个我称为父亲的人找到破绽下了黑手……”
“等我传信给蔺萦心求救时,她以为又是我之前那些求她的信,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被我说动还是怎么的,一封都没有打开看过。等她终于看了信,着急想要赶来救我时,我已经自寻出路,联系了你曾祖母,以给夏家一个继承人为交换,换取庇佑。”
夏羡由久久地沉默着,靠在严安贞怀里,一言不发。
任谁知道自己的来历如此不堪,都要消化一会儿。
“由儿,我不想和你说这些就是怕你多想。但娘要和你说清楚,你不是我被迫生下的。尽管我没有想在当时要孩子,但我本来就有愿意要孩子的意愿,才会做这个交易。我本是想再强大一点,在修真界算上个人物了,然后抱个孩子或自己生一个。阴差阳错用夏家灵药生下你,比我自己去琢磨别的要孩子的方法方便。”
“可是……”夏羡由的语气还是很低落。严安贞这话明显是安慰她居多。不管她本身是不是想要孩子,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生下孩子,与身心皆受酷刑无异。
严安贞亲了亲夏羡由的额头:“我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情爱之事不都是好的,有时候晦气得很。不管你觉得自己爱得多深,绝不能把情爱置于自己安全之上,知道吗?”
夏羡由知道严安贞说的是霍洋然,闷声应道:“嗯……”还想说什么,却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夏师妹。”敲门人的声音夏羡由并认不出来。
她还靠在严安贞的怀里,沉浸于刚刚的情绪之中,一时疑惑怎么会有人这个时辰来寻自己。与严安贞对视一眼,去开了门。
门外是一位陌生的师姐和一位陌生的师兄,看打扮执法院冉乐长老的手下。
夏羡由扶着门,非常不解:“师姐师兄,这是怎么了?”
对面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那位师姐开口:“冉乐长老请夏师妹去执法堂一叙。”
“高门使弟子霍洋然,揭举掌门弟子夏羡由为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