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在西麓山上回荡着,一声接一声。三两弟子拖着步子,打着哈欠,边走边闲聊。
“你听说了吗?掌门弟子的事情?”
“知道知道,那位霍师姐大义灭亲,揭举了自己道侣是魔道的事对吧?”
另一个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好奇询问:“什么什么?可霍师姐不是高门使的弟子吗?怎么是掌门弟子的事情?”
“掌门弟子是那位被揭举的师姐,姓夏,是夏家家主之女,掌门的族人。都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你怎么一点没有听说?”
“哦,你说夏师姐我有印象,她居然是魔道吗?还好霍师姐没有与之结契,否则可不是糟了?”
几人啧啧地感叹完,便不当作一回事儿的聊起了其它话题。
若是放在百余年前,极天门掌门弟子竟是魔道的消息可以震翻整个修真界。可这些年来,犄角旮旯里到处都有魔道的踪影,这也是魔道,那也有魔道,这消息的冲击力似乎也没有这么大了。
当然,对于不少人来说,夏羡由被霍洋然指控为魔道这事,依旧是个很有冲击力的消息……
“冉乐长老,羡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思难道您不清楚吗?”凤萍恳求着,“我之前也帮执法堂做过事,这次也让我参与吧。我必能帮忙查出问题来的。”
凤萍身后站着易白和易红,双生子如今眼下都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自几日前的夜晚,夏羡由的娘亲冲到她们房间,着急地告知夏羡由被执法堂带走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怎么睡好。
冉乐长老一向严厉古板,但也关心门中小辈。而她往日最疼的,莫过于夏羡由和凤萍。
但现在,她却只能叹气。
“执法堂未查明真相之时,不得将案情对外公布。”冉乐长老秉持着前几日对易白和易红的说法,似乎她们将凤萍找来也未曾动摇什么。
“长老!”凤萍急切地说,“我们不是外人,我们只想帮忙。易白、易红和我都可以发誓,绝不会乱说话的!”
凤萍三人已经在这儿求了半个时辰,除了下跪磕头,各种话都说尽了。
许是再心硬之人也有柔软之处,又许是冉乐长老也觉得此事有疑问。一向恪守规矩的她,沉默地皱了会儿眉后,最终关上了正堂的门。
“羡由没事,目前还没有查清楚,我没有把她关到禁室,只是被软禁在客院了。”
大概是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和三个小辈透露正在调查中的内情让冉乐长老话语滞涩,她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可是,洋然给的证据很齐全,还有证人。”
不说到霍洋然还好,一说到霍洋然,易红就气得要跳起来:“那个混……”
易白拦住了她:“长老,您继续说。”
“魔道踪迹之事,从温伟那时我们就已经在查。那个砚台,是涵涵给她的,这点在场的其她三人说法是一致的。而那日涵涵在自戕前单独和羡由说过话,也是三人都认同了的。”
冉乐长老叹了口气:“我问羡由,那日涵涵说了什么,她却怎么也不肯开口。”
易白眉头紧皱。
先是任问春是魔道,再是涵涵是魔道,易白都能勉强认了。可夏羡由,从感情上来说,因为蔺旭阳的死痛苦了多久?从客观上来说,她是魔道应该藏于门内,为什么又要坚持让易红和她跟着自己走呢?
最重要的是,夏羡由没有认自己是魔道。她不认,易白就信。
冉乐长老继续说:“后来有一届的入门考核,掌门特地测试了你们几个,也只有洋然和羡由那里出了问题,据那时她二人说,是羡由带路走的,也是羡由先从幻境醒来的。洋然说她便是从那时就开始怀疑上了羡由。”
“后来问春的事情,也是围绕着羡由发生的。你们也说,羡由落在后面,不肯丢下问春……”
易红着急地说:“可那是夏羡由啊!她本就比起我们和任问春关系更好……”
“易红!”易白打断了她。
冉乐长老幽幽地叹了口气:“是啊,众人皆知,羡由与问春和涵涵都分外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