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洋然跟着夏羡由的视线往神庙中看,却看不出什么来,于是又问了一遍:“什么这么好看?”
此时夏羡由再回头,神像端端站在那里,脸上的慈悲不曾有半分变化。
夏羡由似乎也忘记自己看见什么了,挠了挠头,含糊过去,又立刻往霍洋然怀里扑:“阿洋来接我吗?”闹了一阵便一同往山上走。
昨日拿了三婶的糕点,霍洋然总觉得过意不去,便说今天要去砍点柴送过去。夏羡由自然也要黏上来一起,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出。
二人说笑着——主要是夏羡由在说,霍洋然在笑——走到了一棵合适的枯木处。柴刀只有一把,夏羡由便退到一边。
霍洋然衣服洗得发旧,却看上去干净整洁。她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挥刀,落下。她的肌肉不夸张,却有种绷得很好的力量感。握着刀的那只手指骨分明,动作精准又利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木屑飞溅,带着新鲜的树木香气。夏羡由看着看着,有些出神。似乎她见过类似的场景,但又似乎不一样。
“你累了吗?要不要换我呀?”夏羡由见霍洋然额间出了些汗,拿出帕子擦了擦,贴心地问道。
“就这么点柴,哪需要两个人换着来。”霍洋然捏了捏夏羡由的脸,轻笑道。
夏羡由不理她,直接拿过了对方手里的刀。
左右不算是太辛苦的活,也没必要推来抢去的,推抢间反而容易让夏羡由不小心给刀划了,霍洋然便很顺从地把刀给了对方。
两个人接力下,一会儿就砍到了足够的柴。夏羡由满意至极,又抢着背这些柴。
“今日这是怎么了?”霍洋然提着刀,觉得夏羡由有些好笑。
夏羡由才不说村里那些坏小子总是嘀嘀咕咕说自己对霍洋然不好什么的,还说如果是他们和霍洋然成婚,必定会好好照顾霍洋然,才不会让霍洋然这么辛苦什么的,呕,我的媳妇儿,谁要你们照顾!
家里从小就宠夏羡由,村里人也都疼惜这个嘴甜心善的小孩,从不让她吃什么苦。霍洋然见着她白白净净又嘟着嘴的样子,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好东西都抢来给她,只盼着小祖宗不要再露出不悦的样子让自己心里难受。她没有抢过夏羡由背的柴,只是跟在后面默默帮忙搭了把手,既不让夏羡由发现,又可以让她不这么辛苦。
二人明明日日见面,却似乎总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嘴上还没有聊过瘾,脚上已经走到了三婶家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夏羡由抬脚在门上轻轻一踢,笑嘻嘻叫:“三婶,我们送柴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半边,一个围着旧棉围裙的妇人探出头来,正是三婶。她额角还沾了点白面,见到夏羡由二人,先是一愣,随即拍了拍大腿:“哎哟,洋然你这孩子,不就几块糕点吗,这是干什么!”
“我想着上山一趟麻烦,就顺手砍了一些给您。”霍洋然将夏羡由肩上的柴取下,递给了三婶。
夏羡由故意插科打诨:“明明是我背来的,怎么就夸洋然一人,夸我夸我,我也要夸。”
三婶被逗得直摇头,把柴先搬到屋檐底下,算是接受了霍洋然的谢意。
“羡由姐姐!洋然姐姐!”
奶声奶气的叫唤从屋里传来,紧接着,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从门后头跑出来,像燕子一样往夏羡由身上扑。她怀里还抱着一只布娃娃,跑得快,布娃娃的头一路点着地。
夏羡由忙伸手把人兜住,笑得眼睛弯了:“小心点,摔着你娘该打我了。”
小姑娘抬起头来,眉眼生得极好。
这是三婶的女儿,涵涵,今年六岁多。因为身体不好,没起大名,据说小孩只有小名好养活。她的眼睛大而圆,黑白分明,睫毛又长又密,一眨巴就像两把小扇子。涵涵乖巧笑着,夏羡由莫名又开始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