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真的,还有那些不曾与任何人分享的隐秘情绪也是真的。对于自己终于从蔺旭阳阴影下走出的松了一口气,为自己偷偷松了一口气而自责不安。
如今天之骄子蔺旭阳的名字已经被渐渐淡忘,曾经暗淡无光的蔺晨霜却因蔺萦心仅剩的孩子的身份备受瞩目。物是人非到让蔺晨霜恍惚得分不清现实。
蔺晨霜如此执著地想要把“涵涵有问题”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线索提供出来,除了复仇,还有一部分可能是为了证明。
不是说蔺晨霜不知足于自己活着,但是当蔺萦心在酒醉后隐晦地表达了蔺旭阳很可能是因为自己交付给他的任务而死时,蔺晨霜还是无法控制地生出不甘。
什么任务?为什么?为什么只和兄长说,却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也不愿意透露给我?
门外忽有脚步,轻轻一顿,藏书阁的门被人从外推开l。守阁的师姐依旧在打哈欠,困倦抬眼,随口道:“名讳?师门?”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名字:“章浩涆,师从高兵悼。”
声音在耳朵里转了两转,蔺晨霜才反应过来“章浩涆”和声音的主人是谁,一瞬间心里炸起了惊雷。
蔺晨霜强行控制住了自己转头的欲望,她似乎无所察觉,连从书架里选一本书都是慢悠悠的。她坐在了桌案边,书一摊,盖住了桌上的纸。
“晨霜,好巧啊。”涵涵欢快的声音传来,像是欣喜见到熟人。
一进来就直奔自己的位置,装什么巧合?
蔺晨霜不接话,涵涵却毫不介意地坐在了她的边上,右手环着她,左手无聊般翻动着蔺晨霜所在看书的书页。
“晨霜这么刻苦?休沐还来学术法呀?”涵涵说话很轻,呼吸喷在蔺晨霜脖子上,令对方不适地侧过脖子。
现在依旧晚了,藏书阁的人比刚刚蔺晨霜进来时还要更少,没有人关注这个蔺晨霜特意选择的偏僻角落里似乎在打闹的两个师姐妹。
蔺晨霜也不再演什么,皱着眉想要推开涵涵站起来,却又被涵涵按着坐回原来的位置。
“晨霜啊……”涵涵右手搂得更紧,左手更是放在了她的腿上游动,“有小秘密瞒着我,我可是会难过的。”
“恶心,放开。”蔺晨霜不想动静太大,只言简意赅地展露自己的厌恶。
涵涵笑意未变,完全不恼怒,只耸耸肩膀,站起身就要走。
然后她又退了回来。
“差点忘了。”涵涵笑眯眯地掀开蔺晨霜桌面的书,取走了下面的纸。
仿佛开蒙幼儿般的字,一比一顿,像是画出来的,又能清楚看明白意思。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涵涵,魔道。
涵涵啧啧几声,将纸折起放入怀中:“真的吗?驭物诀?虽然确实是很聪明的一招,但你真的觉得我想不到?”
蔺晨霜的心骤然一紧,随即重重坠入谷底。她的唇抿成一条线,不发一语。
涵涵依旧是笑着说话,蔺晨霜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满心满耳都只剩愤怒二字。她可以继续演戏,但她已经不想演了,狠狠瞪了涵涵一眼,便不管不顾地离开了藏书阁。
外面的风带着冷意,蔺晨霜的脚步杂乱,又生生逼自己稳下来。近一月的心血,就这么被人一句话、一个动作,轻易摧毁。
涵涵甚至没有花什么功夫,就戏耍着毁了她的努力。她早就猜到自己在用驭物诀,却没有点破,像看笑话一样围观她的挣扎。
蔺晨霜边走边深呼吸,直到回到房间合上门,才终于流露出些许不甘。
咽不下,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这时,易白和蔺晨霜用来通信的法器忽然有了动静。
蔺晨霜整理了会儿思绪,去桌边打开了法器。
里面只放着一张纸,不是易白以往的风格。
纸上笔意圆润,是夏羡由的字迹。
信上只有两个字。
涵涵。
蔺晨霜心跳停了半拍,不知道自己该惊还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