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川师兄?!”扔雪球的闻天声吓得手中刚搓出来的雪球直接掉到地上。
“你们玩。”怀川垂眸看向云颂,“想和他们一起玩吗?”
云颂有点期待地点点头。
怀川便帮他系好兔绒帽的绳子:“我在旁边看着你们,去玩吧。”
云颂立即蹲下来搓雪球,他一只手搓出来一个,分别朝闻天声和李乐安砸去。雪球精准地砸到两人脸上。
“看我的霹雳无敌雪球大旋风。”闻天声将之前搓出来的雪球全部砸向他。
云颂灵巧地躲开,一点雪也没有沾到,闻天声气得仿佛发疯的猴子。
云颂开始反击。
“别打我脑袋。”闻天声被打得抱头鼠窜,拉着李乐安挡到自己身前。
李乐安大喊:“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闻天声说。
李乐安倒戈阵营,站去云颂那边。
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
怀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小孩子。
几个人将地面厚重的积雪嚯嚯干净,又等到下雪,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云颂还记得叶道清的叮嘱,帮他折了几枝梅花带回去,放到花瓶里,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放到花瓶旁边。
叶道清不知道去了哪儿。
半夜,叶道清缓缓归来,看到院子里练剑的云颂,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还不去睡?”叶道清说,“这么晚睡,小心以后长不高。”
“等会儿就去睡了。”云颂说。
叶道清立即喊怀川:“你这个师兄怎么当的?赶紧把你师弟弄回屋睡觉。”
怀川懒洋洋地答应:“好。”
叶道清听到他的声音找了一圈,在窗户框里看到了他的身影。怀川一直坐在窗边看云颂练剑。
叶道清无声地对他谴责了一番。
云颂收起桃木剑:“师父你不要怪师兄,是我自己想练,师兄拿我没办法。”
“去睡觉。”叶道清命令道。
云颂乖乖回房:“哦。”
怀川也离开窗边,看了眼小孩儿手中的桃木剑。这把桃木剑还是四年前他送出去的那把,对长高许多的小孩儿来讲已经不再趁手。该送把新的了。
就在小孩儿的生辰当天送吧。
怀川往云颂身上扔清洁咒,顺便回想观里的库房中都有什么好东西。
他记得有块千年的雷击桃木。
小孩儿的符偏向雷法,正好合适。
……
云颂发现师父和师兄忽然都忙了起来:师父每日找小师叔研究长顺道长留下的书籍,师兄不知道在忙什么,但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淡淡的木香。
但怀川并没有忙碌太久,大概半个月,他就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习惯。
四月中旬是云颂的生辰。
早晨醒来,他便收到了怀川送的桃木剑,上面还刻着“小桃”两个字。
“让桃木剑认主。”怀川提醒道。
云颂却没有急着做,他从被窝里爬出来,一头栽进怀川的怀里:“师兄,你前段时间是在给我准备生辰礼啊。”
“嗯。”怀川搂着他坐到床上,随手拿起给他买的新衣,“穿衣服。”
云颂配合地伸胳膊。
先是雪白的中衣和外袍,最后是层红色的纱袍。红色衬人,而小孩儿的皮肤又白皙细腻,透着健康的粉色,更是显得他明艳俊俏,精致如画。
“不错。”怀川很满意,抱着穿好衣服的小孩儿起身,走到镜子前,开始给他梳头发,用红绳编辫子。
云颂甩了甩扎起来的马尾,坠在红色发带上的金铃铛开始铃铃作响。
头发扎好,衣服穿好,云颂还是挂在怀川身上,不愿意下地。
怀川也由得他去,托住他的屁股。
云颂重新拿起桃木剑,爱不释手。
“可以认主了吗?”怀川笑着问。
云颂划破自己的食指,往桃木剑上滴了一滴精血。精血融入桃木剑,剑身瞬间发出耀眼金光,与他的神魂绑定。
“养久了或许能生出剑灵。”怀川说。
“你的剑会吗?”云颂问。
“不会。”怀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但说的话却冷酷,“我的剑不需要有自己的意识,我不喜欢。”
云颂丝毫未觉:“那我希望我的桃木剑能生出剑灵,应该会很有意思。”
“去试试剑。”怀川松开他。
云颂跃跃欲试地跑到院子中,随意耍了一套剑招,只觉得哪里都合适。
而且他注意到这把桃木剑的尺寸完全是按照成年人做的,也就意味着他即使长大,也不需要再更换桃木剑。
“可以收起来,让它变成你想要的模样,方便携带。”怀川说。
云颂想了想,念头一动,手中的桃木剑飞速变小,圈到他的手腕上。
他晃了晃手腕。
桃木剑跟着晃动,和手镯没什么区别。
“师兄,你的剑长什么样子?”云颂忽然惊觉,他好像从未见过怀川的剑。
哪怕是面对厉鬼,怀川也是随手从地上捡一截树枝做法器。
“我的剑在身体里用灵力和血肉养着,以后有机会再给你看。”怀川说。
云颂看出他不是很想提,直接扑进他的怀里,转移话题:“师兄,我们下山去玩吧。我听闻天声说,城里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做的糕点特别好吃。”
“嗯。”怀川答应。
他们刚走出院子便遇到了来给云颂送生辰礼的闻天声和李乐安。
两人一听他们要下山,死皮赖脸地缠上了他们,跟他们一起去了都城。
怀川领着三个精力充沛的小孩儿在外面玩了一天,天完全黑了才回到观里。
叶道清在院子里逮到迟迟而返的云颂和怀川,送上生辰礼,令云颂惊讶的是小师叔竟然也给他准备了。
“小师叔身体还好吗?”云颂关心。
“比以前好点。”叶道清说,“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会帮他补魂。就让他怨我好了。”
“不提这个。”叶道清察觉到气氛的沉重,赶紧挥挥手,“生辰快乐阿颂。”
“谢谢师父。”云颂回答。
“我要带你小师叔离开观里一段时间。”叶道清说,“他自从进入观里便没有出过门,我想带他四处走走,说不定能改变他心里的想法。”
“离开多久?”云颂问。
“不确定。”叶道清看出他脸上的不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捏了捏,“观里还有师兄陪着你呢,别害怕。”
云颂走上前抱住他。
“三年内一定回来。”叶道清承诺。
云颂抱着他不松手。
叶道清叹息一声,摸着他的头发。
良久,云颂松开他:“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叶道清说。
“哦。”云颂声音低沉。
叶道清抬起他的脸:“生气了?”
“没有。”云颂说,“我送你们的。”
“好。”叶道清看向怀川,“阿颂就交给你照顾了——别老让小孩儿熬夜,万一长不高了怎么办?”
“一直都是我照顾。”怀川说。
叶道清绷着脸,片刻后,他笑着抱了下怀川。抱得很快,生怕被推开。
第二日清晨,云颂站在天清观的山门前,目送叶道清和叶鸿声逐渐远去。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闻天声的感受:原来送人离开这么令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