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很正常就好,可我又犯了愁,絮儿衣服看样子是一时半会干不了,回家怎么办?我把这一担忧转达给絮儿,絮儿又拿起电话找了姗姗,更上次跨年时一样,搞定了不回家的理由。可我呢,我怎么办,我虽然向班主任请了假,但默认晚上是要回宿舍的。班主任、宿管阿姨、值周老师每晚熄灯以前都要查寝,床铺有空位是大忌,蒙混过关是件难事。絮儿支招说,让我找同学,老师查寝的时候就说去厕所了。我否定了这一招,絮儿没住过校,不知道老师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说在厕所一定会去厕所确定在才行;絮儿又支招,给班主任打电话,说在亲戚家不回去了,又被我否定,这样说的话班主任会跟大人确认,哪能乱说。
思来想去,我决定向哥哥求助。给我哥打电话,如实说了我的情况。我哥告诫我不许乱来,然后给我班主任打了电话。搞定不回家不回校的事情以后,絮儿跟我都很开心,接下来就是天高任鸟飞。
可我又发了愁,照目前这个状态,晚上睡觉可怎么办?絮儿只穿着贴身衣物。没过多久,絮儿说肚子不舒服,想喝水。我说去买,絮儿说不行,要热水。我就赶紧出门并把门带锁上,下楼的时候隐约听到絮儿说话的声音,似有似无就没在意,找店家要了壶热水,到门口才发现出来并没有拿钥匙,也明白过来刚才是絮儿在说钥匙的事。我就敲门喊絮儿,絮儿来开了门,我确认她回到床上以后才进去,把开水倒杯子里端到絮儿跟前。
絮儿掖着被子坐起来,肩膀和锁骨都露在外面。我不敢看她,眼神就飘忽不定。絮儿咯咯咯地笑,说我样子好傻好可爱。
看了一会电视,絮儿说饿了,我就出去买夜宵,絮儿没有说吃什么,让我随便买。
我想弄清楚生理期是什么东西,就发信息给我堂姐。堂姐显然有些惊讶,她问我干什么,我就说絮儿的生理期来了,堂姐就说是女生身体在排毒,不是什么大事,并说不能吃辣椒,不能吃凉的,最好喝点红糖水。红糖水?我就喜欢喝红糖水,但红糖不好搞到。在老家那会,过年时我妈会在赶集天买上一大块红糖,回家碾碎成细粉末,用来包汤圆。
即便是问完我堂姐,我仍然是云里雾里,但知道了三个重要的点:不能吃辣椒和凉的,喝点红糖水有好处。我并不知道哪里去买红糖,天也不早了,许多商店都已经关门。我就想,红糖是甜的,那么白糖应该也行,去商店买白糖,没有了,但有冰糖,就买了点冰糖,都是糖,差别不大不是?买什么饭也是个问题,大晚上没有什么正经的饭了,只有些炸洋芋、烧烤之类的东西,也都有辣椒,不能要,最后只得买了两桶红烧牛肉面和一个大面包。要不是絮儿,我可舍不得买这东西,一桶面够吃一顿肉了。本来还只想买一桶的,怕絮儿不够吃。
见我抱着方便面和冰糖,絮儿又好气又好笑,并说她以为我会买炸洋芋。我就很严肃地告诉她,以她现在的状况,并不能吃辣椒,喝点糖水有好处。絮儿说要红糖才行,重点不在于是糖,而在于红糖,就像穿衣服,夏天能穿裙子,冬天就不能。但很快絮儿就发现了重点: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在絮儿的严厉“拷问”下,我只得如实交代,说是问了我堂姐,絮儿再次说我笨。但同时也说她很开心。她还告诉我保持这种细心以后很能讨女孩子喜欢。我表示不认可,并说不想讨别人欢心。絮儿说那就这么定了,以后只能讨她欢心。我以为絮儿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有在意。
泡面是真的好吃,絮儿却不觉得,她说泡面不健康,吃多了不好。我就笑,哪能多吃呢,多吃也要吃得起才行。絮儿立即纠正我说这种想法不好,你现在没有钱因为你还不能挣钱,你好好读书,以后考大学,工作了就能挣很多钱。我说在外面打工就很挣钱,以我二姨二姨夫举例,他们就在外面打工,每回过年见到二姨,都穿着很好很贵的衣服。絮儿说读书出来的工作和打工并不一样,打工靠力气,很累人,年纪大了就不能打工了,不打工就挣不了钱,但读书出来的工作是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老了会退休,退休了还有工资。
絮儿这么说我能理解,我大伯就是退休了还有工资,每天钓鱼散步都有钱拿,想吃什么都买得起,还能给我奶奶钱,有时也给我零花钱;老家的老人们就没钱,赶集天吃一碗牛肉粉都吃不起。
晚上睡觉是个技术活,絮儿困了先睡着,我原本是坐在床尾,困了就歪着身子躺下睡了过去。半夜被絮儿叫醒,迷迷糊糊中爬进被子就睡了。早上醒来吓得不得了,跟絮儿在一个被窝,手还搭在絮儿身上。见她没醒,就赶紧偷偷爬起来睡到床头,假装没有进过被窝。没多久絮儿也醒了过来并坐起来,我看见她已经穿上了裙子,就明白什么都晚了,絮儿早就起来过,知道我睡进了被窝。
觉得不好意思,我就假装去卫生间洗脸。絮儿叫我出去,她指着被窝轻声说,床单上沾上了血,我要掀开被子看,她不让。这时候我也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裙子洗掉一块。我就说没事,我们一会直接走就是了,反正店家会来换床单。絮儿说不行,应该主动给店家说,我们赔点钱给人家。
絮儿让我去给店家说,并让我说明白是生理期。店家人也不错,并说没事,不让我们赔。我们给店家道过谢后就赶紧跑学校上课去。
之后的每天我都会注意絮儿的衣服,絮儿也觉察到我这异常行为,在第五天的时候告诉我,生理期已经结束了,还告诉以后每个月会有一次,大概也是这么几天。我就记住了这一点,想着到时候提醒絮儿要喝热水和不能吃辣椒。
原本一切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我跟絮儿的事情,但絮儿架不住姗姗的追问,就告诉了姗姗实情。结果姗姗又没忍住告诉了她的好朋友,絮儿跟一个男生夜不归宿的事情就被传开了,也传到了我寝室同学的耳朵里。晚上夜谈会他们就说这事,从惋惜长得那么好看的絮儿被猪拱了说到絮儿是个随便的人,说到絮儿也可能给他们机会,再说到那个男的是谁,有人说是年级谁谁谁,有的说是高年级的谁谁谁,有的说是外面的有钱人,最后又说到我,说我没看好自己的妹妹。
絮儿叫我别理那些闲话,说她不在乎,白的变不成黑的。传到后来实在让我忍无可忍,我跟寝室几个人打了一架,没打赢也没打输,但他们说一次我就打一次,后来他们也不说了。年级里其他人还乱传,男的在说就找他打架,女的在说就找她吵架,直到打到吵到没人再说为止。实际上,打赢的时候很少,但有成绩好这一标签的护体加持,加上班主任是年级组长,他知道后站我队,每回都给说不能打架,打架不好,要以理服人,但每回打完架,班主任都来收场,打得多了别人也就不说了。
絮儿说话我都听,但唯独这事我没听。
絮儿也没有责备我,后来她说我成长很快,已经能保护她了。
我就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