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它又杀了一个人,力量肯定增强了。“索菲娅突然转身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甩在床上——正是米燃洋昨天在巷口的监控截图,”既然这怪物专挑落单的下手……“
布朗瞬间懂了她的意思,咧嘴笑起来:”让那个东方佬当诱饵?我喜欢。“
戴维斯叹了口气,却也没反对。他取下眼镜擦拭,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我去准备圣水和火油。记住,等它上钩了先不要插手,等我布置好后再动手。“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枝头,喙里叼着半截麦秆。
清晨的麦田舒展着最平凡的模样。
晨雾如轻纱般浮在麦田之上,金绿的麦浪随风轻摇。
米燃洋踩着田埂松软的泥土,指尖掠过沉甸甸的麦穗。饱满的谷粒带着晨露的湿润,在他掌心留下晶莹的水痕。饱满的穗粒低垂,偶尔有麻雀扑棱着翅膀想要靠近田间,又很快落回远处的树梢。
田垄边立着的几台半旧不新的声波驱鸟仪安静地运转着,绿色指示灯规律闪烁,发出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声响。
蚱蜢从脚边蹦跳着逃开,甲虫在麦秆上缓慢爬行。一只红蜻蜓停驻在最近的麦穗上,透明的翅膀在朝阳下折射出虹彩。整片田地散发着新麦的清香,混合着晨间泥土特有的潮湿气息。
他起身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麦壳,转身向小镇西郊走去。晨风吹过,整片麦田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最寻常的田园絮语。
没有收获的他来到小镇西陲的教堂,本打算去教堂后边的麦田,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他决定先去教堂看看,印证之前看到的幻象是否真实。
推开教堂侧门时,陈旧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惊起了穹顶的鸽子。
一缕陈旧的薰香气息扑面而来。
彩绘玻璃滤过的光线将内厅切割成斑斓的色块,在地面上投下如血如蜜的光晕。米燃洋的目光径直落在右侧墙壁上——那里悬挂着历任牧师的肖像。最末一幅正是记忆中的老人。油画里的托马斯牧师穿着褪色的黑袍,面容慈祥,手中把持着一条木制手串,笑容温和。
画框下方的黄铜铭牌上写着:
“托马斯·威尔森(1928-1999)”
“守护者与忏悔之听”
走廊尽头是记忆中的库房。如今木门虚掩着,锁孔里插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库房的门无声滑开,房间里的灰尘在光束中起舞。
发霉的圣袍堆叠在角落,破损的十字架斜靠在墙边,而稻草人曾经站立的位置——现在那里只余一个清晰的圆形压痕,周围地板磨损得格外光滑,仿佛曾有谁日复一日地绕着它踱步。
一堆发霉的《圣经》下面,压着一本皮面小册子。翻开泛黄的纸页,内页用褪色的墨水写着牧师的随笔:
1969年 收获季
新做的守望者效果很好,孩子们叫它“赫斯克先生”。
但老约翰抱怨每次都会被它吓一跳……
1978年 暴雨周
赫斯克胸口的泥心裂了,重新为它用圣盐制作了一颗心脏。
今早发现它自己挪到了漏雨的位置,是风吗?
……
而在小册子最后一页,夹杂着一张羊皮纸,潦草抄录着一段民俗考据,但边缘焦黑卷曲,仿佛曾被仓促扔进火堆:
——摘自《中西部农耕民俗考》第247页
“若你在麦田或者玉米地听见‘嚓嚓……喀拉……’的声响,
若你嗅到风中腐烂麦秆的甜腥,
立刻停下。画十字。背诵《主祷文》。
记住:
真正的赫斯克先生从不发出声音。
那些模仿稻草摩擦的动静,
是它在数你有几节脊椎。”
米燃洋的指尖刚离开纸页,库房外突然传来“喀拉”一声——
像是干枯的麦秆,被什么东西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