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走下龙椅,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金砖被他踩得似在微微震动。他走到贵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你说你冤枉?”
贵妃连忙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皇帝,用力点头:“皇上,臣妾真的冤枉,求皇上……”
话未说完,便被皇帝冷冷打断:“有没有冤枉,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昌平说了算。”他转头,看向立在殿外的侍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传朕旨意,将贵妃宫中所有宫人全部带过来,朕要亲自审问。”
说完,他又看向柳郎,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此人胆敢魅惑公主,拖下去斩首示众!”
“殿下救我!求殿下救我啊!”柳郎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连滚带爬地躲到昌平公主身后,死死拽住她的衣袖,眼底满是哀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此刻的昌平公主自身难保,脸上的癫狂尚未褪去,眼底却只剩一片冰冷与漠然——更何况,在她当众说出柳郎与贵妃的“关系”那一刻,便从未想过要保这个人,柳郎于她而言,不过是一枚用来刺痛皇帝、发泄怨恨的棋子,如今棋子无用,自然可弃。
她嫌恶地甩了甩衣袖,力道之大,直接将柳郎的手挣开,眼神里的冷漠,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柳郎看着昌平公主眼底的绝情,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怨恨与疯狂。
趁着侍卫上前缉拿的间隙,他突然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匕,将一旁还未反应过来的六皇子拉入怀中,短匕紧紧抵在六皇子的脖颈上。
“你们别过来!都不许过来!”柳郎的声音嘶哑而疯狂,浑身剧烈颤抖,短匕的刃口已经微微陷入六皇子细嫩的脖颈,渗出一丝细密的血珠。
六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软,小脸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哭出声,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皇帝,满是恐惧与哀求。
随行的乳母吓得瘫倒在地,浑身发抖,却不敢上前半步,只能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你放过皇子殿下,求你了!皇上饶命,求皇上救救皇子殿下!”
贵妃也在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傻,她难以置信的看向柳郎,不愿相信为了活命他竟然挟持了自己的恒儿。
殿内众人瞬间哗然,侍卫们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手中长刀紧握,却不敢贸然上前——六皇子是皇家血脉,稍有闪失,便是株连之罪。
可柳郎疯魔至此,一旦退让,便是对皇家威严的践踏,众人皆下意识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等待他的指令。
柳郎低估了皇帝对颜面的看重。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瞬间铁青如铁,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裂空气,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对六皇子的担忧,只有被冒犯的滔天怒火与不容亵渎的威严。
不等柳郎再嘶吼叫嚣,皇帝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凌厉的声响。
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柳郎,身形未停,大步朝着殿外的侍卫走去,不等侍卫反应,一把夺过其手中的硬弓,指尖翻飞间,便将一支锋利的箭矢搭在弦上,拉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
“逆贼,也敢放肆!”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话音未落,他指尖一松,箭矢如离弦之箭,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着柳郎射去。
箭速极快,带着千钧之力,柳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根本来不及躲闪,箭矢便精准穿透了他的心脏。
“噗——”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六皇子的衣襟上,柳郎眼中的疯狂与怨恨瞬间凝固,手中的短匕“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到死,他都不敢相信,皇帝竟会如此决绝,为了颜面,连亲生皇子的安危都不顾。
六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浑身剧烈颤抖,脖颈上的血痕格外刺眼。乳母连忙扑过去,紧紧抱住六皇子,一边安抚,一边不停磕头谢恩:“谢皇上救命之恩,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