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直跳的心已经成了最不起眼的部位。
大脑里一片嗡嗡作响,让他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像火烧一样,蒸得他生疼。
看着司禾捣完乱就跑的背影,萧景铎无奈地站在原地。
他压抑许久也盖不住这一瞬间的感觉,只能狼狈地让下人先离开,自己回到房间用冷水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
司禾平稳的呼吸声还在耳畔,击打着萧景铎的神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方才就能拒绝叶屿埋的坑,他却十分欣然地跳了进去,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感激。
等到和司禾共处一室后,他更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一遍遍剥着花生,甚至有好几个都忘了放进嘴里。
司禾说要离开,萧景铎却心中一紧,不想让她走。
而后的苦肉计自然而然就说出了口,最后就发展成了这样。
萧景铎收回目光,看着床顶的木梁,一遍遍验证自己的猜测。
司禾…应该是有一些喜欢他的吧。
至少在他们认识这些年的基础上,司禾不会厌恶他。
虽然平时吵吵闹闹经常拌嘴,但终归还是老相识。
再加上司禾对自己不同往日的关切,今日又拿新装扮试探他,还有时不时抓到她偷看自己的心虚表情。
萧景铎渐渐有些暗喜,自顾自交叉着手把脑袋垫在上面,一边嘴角越发上扬。
一旁的司禾看似呼吸平稳,其实异常清醒。
从她默许萧景铎跟上,到默许萧景铎对她施苦肉计,又到默许他陪同的要求。
怎么许了这么多…
不对。
司禾停住了暗自懊恼的情绪,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叶屿特地给他备的药,应当不会比寻常的伤锉药还要差一等吧?
司禾开始复盘今日萧景铎的行为。
从下午三人聚集开始,他坐得板直,起身时也不见犹豫。
甚至能施用内力击碎棋子。
再加上…方才萧景铎在房间里悠然剥着花生的场景。
倒是一点看不出来他是个“重伤”患者。
司禾倏然睁开双目,眼底满是危险的神色。
自己真是被萧景铎这张脸冲昏了头脑,这么大的漏洞,竟然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茫茫然被他牵着鼻子走。
常理来看,司禾呼吸忽然紊乱时,萧景铎就能觉察到。
然而他此时正沉浸在二人情投意合的美好幻想里,完全没有旁的心思分给外界。
司禾眯了眯眼,表情从愠怒变得兴味盎然。
她忽然翻过身,趴在床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安静地注视着萧景铎。
萧景铎听到这番动静,脑海里司禾红着脸看他的景象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轻闭的眼并没有睁开,而是暗暗感受着司禾此时的动作。
萧景铎觉得有一道目光划过了他的全身。
本来应当是有些暧昧的气氛,但是这道目光不似调情。
倒像是一把仵作手中的利刃,将他分成了两半。
萧景铎暗道不妙,不知这眼睛是该睁还是该闭。
“你睡着了吗?”
司禾忽然又凑近几分,声音轻柔,像晴日里绵软的云,铺盖在萧景铎侧脸。
他悄悄吞咽一瞬,决定闭着眼。
滚动的喉结没有逃过司禾的眼睛,她无声冷笑,目光仍旧危险,但声音越发温柔。
“这么劳累啊…看来伤口真的有点严重…”
忧虑和关心的意味从字句中渗了出来,一点一滴都落在萧景铎加速跳动的心上。
嘴角,必须压住。
司禾见他还在装睡,有些气极。
今天势必让你全全破防。
她收回撑着下巴的手,将身子挪向萧景铎,看着脸上投下的阴影盖在萧景铎半张脸上。
长发顺着肩颈滑落,几缕垂在萧景铎肩上,还有发丝抚摸过他的脸颊,脖颈。
萧景铎原本松散交叉的双手,此时已经狠狠掐住指间。
司禾将长发捻到耳后,齐齐拨到另一侧。
萧景铎感受到让自己泛痒之物的离去和玫瑰香气渐远,心里有一阵小小的失落。
不过这能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是更好的。
夜间寒凉,他不想等司禾入眠再偷偷去泡冷水了。
正松了一口气,开始催眠自己的心时,它却猛得一惊,而后疯狂敲打着萧景铎的胸膛。
萧景铎的腰旁落下一只手,随之而来是靠在腹部上的纤臂。
当身上明显多出一点重量时,一缕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锁骨上。
司禾半趴在萧景铎身上,将下巴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嘶…这里有点硌…”
司禾暗自撇嘴,围着萧景铎左半边那块地方上上下下寻了个遍,最终找到一块略显绵软的地方,安置下来。
而后,她唇角一勾,看着萧景铎绷紧的下颌和频频抖动的眼睫,状似自言自语道:
“没想到这块地方还挺好睡的。”
萧景铎深深地了一口气,迅速作了一番斗争,而后缓缓睁开双眼,对上司禾含笑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