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暗器伤人最深,萧景铎一言不发走回这里,想必也已经隐忍到极限。
是她当时分了神,连身后有人偷袭都没有察觉。
萧景铎此时正无声用目光描摹着司禾。
她眉头紧蹙,下唇被咬出泛白的痕迹,巴掌大的脸上写满着担忧的情绪。
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萧景铎明了司禾的心思,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故作调侃道:
“怎么,觉得自己没发现还有活口,在这跟我认罪呢?”
“一派胡言。”
“哦?那怎么皱着个脸啊?司禾,你这样会提前长细纹的。”
司禾被他这么一打岔,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萧景铎一眼,便回去继续处理他的后肩。
猩红的伤口吐息着血腥的泪滴,不时滑落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她的目光又落在萧景铎后背遍布的旧伤上。
有的只留下一道浅色的淡痕,有得却刻下起伏的创口,显得狰狞可怖。
他好像总是这样。
不论在外面受了多重的伤,总是装的无所谓的样子,不想让他们担心。
司禾仔细清理好他的伤口,再次确认对方没有在飞镖上抹毒,便拿过止血散,小心翼翼扑洒在萧景铎的创口处。
司禾换来棉布,正想包扎上去,却看着萧景铎紧绷的背影止了动作。
鬼使神差般,她轻轻抚上萧景铎的后肩。
手下的肌肉好像更加收紧,变得有些硬邦邦的。
萧景铎指尖掐得发白,喉结上下滚动着,是极度忍耐的神态。
“干什么?”
司禾一言不发,只是微微倾身。
下一刻,一阵细细的轻风柔软地扑到萧景铎的伤口处。
和方才刺痛的凉气截然不同。
这道温润的轻呼,像是抚摸过自己至珍的宝物般轻柔。
每一次吹气,都藏着司禾自己没有觉察到的心疼与关切。
“以前受伤的时候,白夫人都是这么安慰我的。”
司禾轻声开口,嗓音有些紧绷:
“有好受一些吗?”
“嗯,很管用,已经不疼了。”
事实上,萧景铎此时并不好受。
司禾离他太近了。
浑身上下都仿佛被点了穴一般僵直,流动的血液凝固在司禾触碰到他的地方。
丝丝温气麻痹了他的伤痛,也侵占了他的大脑。
司禾感觉自己手下有些发烫,分不清是萧景铎的体温还是自己的燥热。
她故作镇定收回了手,开始给萧景铎缠上棉布。
前绕后绕,虽然不算完善,但到底也是常常经历真刀真枪的人,基本的应急处理还是做得不错。
“先将就一下吧,等回去了再让白少衍给你好好看看。”
“我觉得他还不如你。”
司禾在萧景铎胸前打了个漂亮的结,便拍了拍手转过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好了,你快穿上吧,别着凉了。”
萧景铎慢悠悠穿着衣服,一层一层把自己包裹起来。
披上外衣后,正准备起身系上腰带,却忽然止了动作。
“先将就一下吧,等回去了再让白少衍给你好好看看。”
“我觉得他还不如你。”
萧景铎慢悠悠穿着衣服,披上外衣后,正准备起身系上腰带,却忽然止了动作。
“帮我。”
司禾正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便听到萧景铎在她身后懒懒散散开口。
她回过身,瞧见一根腰带挂在萧景铎掌心,一摇一晃,像它耍赖的主人。
还没等司禾开口,萧景铎便自问自答起来:
“刚上完药,不好动。”
司禾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接过萧景铎的腰带。
她伸手从萧景铎身后环住他,将腰带围绕在他腰间。
萧景铎看着司禾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前,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司禾。”
萧景铎忽然开口,正正经经叫了声司禾的名字。
她正低头扣着腰带的盘扣,闻言有些疑惑地抬头:
“怎么了?”
“你知道你忘了什么吗?”
司禾听了这话,更摸不着头脑:
“忘了什么?很重要吗?”
“嗯,很重要。”萧景铎应了声,直直看向司禾眼底,稳稳盛装起她的不安。
“你忘了在你疏忽那个刺客之前,你自己面对过多少人。”
司禾的指尖僵在萧景铎腰间,呼吸悄然加速,配合着心间的鼓舞。
“不过是一个插曲,你不用为它感到自责。至于我……”
萧景铎顿了一瞬,俯下身,与司禾平视,没了往日的不着调,低低沉声道:
“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