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32周+,满八个月,肚子长得飞快,陈稳从楼上移动到楼下已是艰难,大喘气。
主要是她不爱运动,连战在家会带着她出去溜达,一不在家她就偷懒,前几个月吐出去瘦下来的那些斤两,这两个月成倍地涨了回来。
一饿就哭,还爱吃甜品,连战成天担惊受怕,生怕她妊娠高血糖。
七八月份是夏天,北京城里很热,陈稳在家里穿着真丝睡衣来回走。
接了一个电话,是老宅里打来的,说是谷阳情况又不好,正吃饭的时候,右手突然不听使唤,送去医院,说是短暂性脑缺血。现在正在进行强化药物治疗,但医生建议支架,说她血管情况很不好,遗传性高血压和日常劳累是明确诱因。
做手术也是谷阳日常的保健医生支持的,甚至在过去也苦口婆心劝了不少次,但都被谷阳一一驳了回来,说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做就是不做。
她害怕。
尽管这在国内已经是技术非常成熟的常规手术,风险极低。
谁劝都没用,陈稳虽是医生,但这个时候也不好张口。她是养女,是儿媳,不是说话有分量的亲女儿。
连战之前一直在家,就算出门谈事或者应酬,至少也在北京城里待着,因为不放心陈稳。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公司里的事情他是能推就推,不能推的就交给安娜和几位副总处理,自己一心在家做个家庭煮夫,给陈稳做饭,陪她聊天,带她散步,给她按摩。
家庭的温馨与幸福,让他慢慢收敛了往日凌厉张狂的性子,在酒局上都变得越发温柔。连同行的长辈都调侃,说:“少年江湖客,中年慈父身。这还没到中年呢,俨然一副慈父样儿了。”
这次是东南亚一桩涉及国家战略与长期资源安全的生意,政府背书,红瑞作为执行方,连战不得不亲自走一趟,进行最后一轮闭门谈判。
谷阳不让给连战打电话,但家里人谁都没听她的话,连定国先打,谷阳身边长久跟着的保姆后打。陈稳不知道,自己在家里来回思索,大晚上跟连战通电话的时候,缩在被窝里悄悄说了这件事。
连战说我知道了,你乖,先睡。
谷阳不得不手术了,因为连战说,你不做,行,我明天就回去。
他也没说要回来做什么,但就是气得谷阳妥协了,先骂了他两句,后又扭捏着跟连定国说,去,把医生叫来吧。
连定国喜上眉梢,一看这就是同意了,关键时候还是亲儿子说话好使。
连战忙里抽空和谷阳的保健医与主治医通了电话,聊了二十多分钟,完全了解了她目前的病情、用药情况、手术方式与术后管理、并发症的发生率等问题。然后说,先用药,等我回去再手术。
医生也说,虽然手术势在必行,但目前只是小中风,时间上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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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战不让陈稳去医院,说肚子大了,去哪都不方便,她去看他妈,还得操她的心。
陈稳说,家里人都去了,连外人都去了好几拨,你这个唯一的亲儿子在国外,我不是儿媳妇好歹还是女儿呢,哪有这样的。
连战说:“我说不能去就是不能去,老实在家里待着,再过半个月去医院待产。别不听话。”
声音听着很冷。
他这次这桩生意不好处理,涉及的方面太多,每一方还都是不好得罪的主。忙得他没空吃饭,烦得他焦头烂额。
连战再说一遍,尽量收着点火气:“你乖,别让我担心,我没回去之前不会手术,没什么好看的,等我回去之后就带你过去,行吗?你乖。”
陈稳心想,我不乖,但也不想让他担心,就说,好吧,我不去。然后十分生硬地把话题转到了他的生意上,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
连战笑了笑,说:“只要你乖乖的,身体健康,到时候了孩子能不那么让你受罪的生下来,你慢慢养好身子,我就没什么不好解决的。”
陈稳咬咬手指,咕噜一声:“你现在越来越会说情话。”
连战笑说:“我这哪是情话,我这是心里话。”
“好吧,我接受。”陈稳又开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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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楼的时候,陈稳没有穿平时舒适清爽的睡衣,而是换了一套可以出门的装扮。
浅蓝色的中长款夏季连衣裙,透气柔软,看起来元气满满。
背了个小包,说要去复兴路看谷阳。
王玲不同意,作势要给连战打电话,陈稳毫无威慑力地吓唬道:“你敢给他告状,我就让你这个老东西提前退休!”
王玲翻着眼睛,心想,小祖宗你可快点吧,我是真不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