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都是冰凉的,陈稳又哭又闹,连战企图让她镇定,抓起冰凉的脚丫子塞进自己的衣服里,用体温给她烘热。
陈稳不让他碰,直踹他的肚子,被他抓住脚踝,怎么踹也不解气。“好了,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你松开我!”
“怎么样你才能安静一点?!”连战没了耐心,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随后见她被吼得一怔,那小可怜模样,只得又刻意放软语气,“好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别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自己就先折腾掉了。”
“你要是生气,我出去站着去行吗?我脱光了站着去,你在屋里看着,行不行?”
连战真没招了。
陈稳不说话,别过头不理他,自己委屈地擦眼泪。连战把王玲送过来的热牛奶塞进她手里,自己脱下羊绒衫,里面一件法兰绒长袖衬衣,索性上半身全部脱掉,自己出去挨冻。
临走之前,摸了一盒烟出去。
过了不一会儿,王玲就在客厅里焦急地走来走去,担心的不得了,想劝陈稳,一时又不敢招惹她,只能一趟一趟在她跟前晃悠。
陈稳烦死了,挥挥手说:“你烦不烦?他又死不了,你心疼就让他进来,在我跟前晃悠什么,十分钟都不到。”
自己说着也心虚,口干舌燥,又烦又气,更多的却是起伏不定的担心。
但是连战活该,每次都这样,做了让她不高兴的事,总以为惩罚完自己就完事儿了。
出去挨冻又怎么样,就算把他冻死了,肚子里的种该有还是有,该生还得生,该疼还得疼,该难受还得难受。就算不想要了,堕胎又是什么很简单的事吗?怕是哪项都比他出去挨冻麻烦的多。
老谋深算的贱男人。
烦死了!
连战在外面冻了二十多分钟,没什么动静,刚开始还好,陈稳还坐的住,后来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不知道是到底是在折磨她还是折磨连战。
王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出门去劝又不管用,索性躲到厨房里眼不见心不烦。
陈稳走到落地窗边,伸手擦去一点点内外温差形成的水雾,见连战站在廊下抽烟,目光凝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脚边的雪地里丢了好几颗烟头,身上皮肤泛红发紫。
说不心疼是假的。
又被他这个无赖的样子气哭。
陈稳拿着毯子出去,刚一开门,冷风扑面,连战就扭过头来。
外面是真冷啊,刚开始她闹着跑出去那一小会儿,二十秒钟不到就被连战逮回来了,就这样脚丫子也是捂了半天才回温。
他可真够能受的。
陈稳气呼呼地说:“过来。”
连战在墙上按灭烟头,冻得笑起来嘴角都有点僵硬。陈稳用沙发毯把他围住,说冻得都木了吧,你怎么自己不进来,我又没说要罚你,烦死了,可怜虫。
连战想低头亲她,又怕冰着她的嘴唇,只是笑了笑,也没解释。
他常年运动,早上陈稳还在睡的时候,他穿着短袖就出去跑步了。二十出头那阵子,他还在部队待过一段时间,零下几十度还有赤身上阵的抗寒训练。
因此,二十多分钟对他来讲,甚至还不足以用“承受”二字来形容。
但是陈稳心疼他,他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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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扭曲的发明,明明上一秒还吵得要死要活,下一秒就因为这么莫名其妙的一顿折腾,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又和好如初了。
真是让人费解。
王玲在厨房边做饭,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感叹,这对小夫妻,真是折腾不死人不罢休,她一把老骨头,说什么都要早点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