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稳下晚班,停车场里昏暗冷寂,她挎着小包屏息快走,余光频频后扫,直觉告诉她身后有人在跟。
自己的车子距离这里尚有一段距离,她干脆直接放弃,改变路线朝着记忆中保安巡逻的方位走,手里还紧紧地捏着汽车钥匙报警器。
说巧不巧,前方十几米正有个人拉车门,陈稳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飞快跑过去,拉住那人衣袖,呼吸间有些急促:“张医生,等久了吧?”
那人疑惑,回头道:“我认——”
“是我来晚了,对不起!”陈稳紧急截住他的话头,又稍微凑近一点侧过身压低声音解释,“先生,不好意思,有人跟我。”
那人会意,往前一步,不动声色挡住她半边身子,随即拉开后车门让她先进。
直到安稳地坐进这个密闭的车厢与外界的危险隔绝,她才彻底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出了一头冷汗。
前方适时递来一张纸巾:“没事了,别怕,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陈稳从包里取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回想了片刻,才说:“不了吧,我也不确定是谁,明天到保安室查下监控确定了再说。”
没有遭到实际的伤害而仅凭猜测报警,警察是不会管的。
驾驶位上坐的是位男士,听他说,是安和医院某科室病人的家属,此时刚探病结束。
既然提起了话头,陈稳作为一个医生也简单跟他聊了两句家人的病情,并说:“我在心外,名字叫陈稳,耳东陈,稳重的稳,有事情可以到外科住院部十六楼来找我。”
她很少自报家门,但此时一时也无法以其他方式表达感谢。
那人笑了笑,转起方向盘拐出了停车位。“好的,我记得了,陈稳小姐陈医生,你的名字很好听。”
陈稳也放松一笑,车厢恢复静默,只留有松香的气息。
那人按照陈稳报出的停车位号,顺利把她送到了另一个停车区,担心她一人害怕,便一道跟她下了车,下车之前还特意开启了远光灯,寂静昏暗的停车场一角瞬间被两道强烈的光束照亮。直到陈稳顺利坐进车内启动引擎,他才转身回到自己车上,随后缓缓跟在她车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如同默契的护航,直至安全驶离地下停车场,两人才各自降下车窗,在短暂致意后分道扬镳。
只是临行前那人隔着车窗递来一张名片,笑说:“我不姓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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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段日子,陈稳都很是警觉,极少开车上班,大部分的时间也是随着人流一道走,即便是独上夜班,也会提前跟这栋楼的保安打招呼。
保安跟她都极为相熟,一是保安队长听从院长的吩咐对陈稳的人身安全格外重视,二是每当陈稳有什么小事找他们帮忙时都会送上一点东西,两条烟或者一兜水果。
这是连战教她的,说“有理不如有礼”。
说实话,她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但以前有连战,她回到家就告状,第二天那些人就会被摆平,但现在,即便她真的有什么危险,她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跟踪不止一次,但手法却拙劣而粗糙,陈稳瞟见过,也闻到过那人身上的气味,跟那天大闹李子成病房的地皮流氓如出一辙。
陈稳有些头疼,这种人,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惹上他们比得罪了专业的杀手还让人烦躁与不安宁。
陈稳在收集证据了,给了自己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内如果解决不了,就准备让王天阳找警局的熟人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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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医院的张院长不知从哪儿了解了这件事,邀功一样报告给了连战。
连战当时正在开会,皱了下眉头,便将此事交给了安娜。
安娜虽然是名十分正派的职业女性,但是跟在连战身边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了个通透,处理这种脏事小事简直游刃有余。
她找了几个人,在那混蛋在夜市摊上吃饭时,派了个短裙商K女“不小心”踩了他一脚,那色狼果然上钩,一抹口水,骚扰荤话猥亵一袭全来了。那女孩按照剧本挣扎咒骂,反被李子强抓起头发暴力猥亵几乎砸在桌上,周围的男男女女害怕殃及池鱼早就撤到了一边,无一人对女孩伸出援助之手。
安娜派来的人手于暗处虎视眈眈,时机一到一拥而上,有围观群众报警,一个男打手眼疾手快抓住妄想偷跑的李子强反剪双臂锁在地下,不多时,一群人便都被迅速赶来的警察以聚众斗殴的名义通通铐了起来。
警察局里早就打好了招呼,做完笔录已是后半夜,商K女出来之后满意地看了一眼手机中转账而来的数字打车离去,数个专业打手也因为干完一票引吭高歌打道回府,只有派出所拘留室中那人负伤累累垂头丧气,没有两个月怕是休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