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嘛?”她问。
连战说:“公司有人住院,顺道来看看你。”
陈稳嗤笑,率先走进电梯厅,按下电梯键:“我有什么好看的。”
连战沉默,电梯里很多人,陈稳前脚刚进去就被一只大手拉了出来。陈稳甩开他的手,扭扭手腕,拧眉道:“你到底要干嘛?”
连战把她拉到楼梯间:“我想谈一谈,我觉得这样冷战没意思。”
陈稳哂笑,双手抱胸:“冷战?你以为我在跟你冷战?对了,给你看样东西。”说着,陈稳从白大褂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文档,打开晃在连战眼前:“离婚协议书,律师刚拟好发给我的,明天你公司前台应该就会收到一封邮件。”
连战脸色变了:“你总是这么任性!”
陈稳收了手机,笑道:“我任性?是啊,我任性、我无知、我无理取闹,反正都是我的错,那就赶紧离婚一了百了。”
“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儿戏是吗?”连战咬了下牙。
陈稳凑近他,仔细端详他的脸,说:“不是呀,我很认真,是结婚的时候太儿戏了。”
连战冷笑:“结婚的时候一方不同意结不了,离婚的时候没有我同意你试试?”
陈稳也笑:“没关系嘛,不能离就不离,那你以后别怪我给你戴绿帽子就成。还有哦,你再打我我一定告你的,不是家暴,是故意伤害,行吗哥哥?”
连战看着她巧笑倩兮的模样,心底里升上来一股怒火,他强压下去:“非得这样是吗?”
陈稳满不在乎地点头,眼神明亮,分明是挑衅。
两人不欢而散,陈稳回到家中,保姆刚做好饭菜,她让人到厨房吃,别出来,自己抄起酒柜里的红酒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回头警告王玲:“少跟他告状!”
陈稳上楼去睡了,王玲泪眼模糊独自在楼下收拾,想给连战说一说,又想起她方才的警告。
这孩子,如今总是阴晴不定,她一个在连家待了二十多年的老人都不想干了。
第二天,陈稳衣着整齐下楼吃饭,直接往王玲手里塞了个金镯子,诚恳地说:“对不起玲姨,是我脾气坏。”
王玲听了这话更是老泪纵横,拿着金镯子左右不是:“你这孩子,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拿着吧,不是我的东西,连战的东西,他除了钱也没别的了。”
陈稳跟连战约了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在民政局见面,她是真怀着离婚的心思去的,连战却是要看看她到底是在做戏还是铁了心要戏耍他。
陈稳拿号排队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看手机,表情认真,是心脏外科国际论坛的消息,对外界结婚离婚的人群充耳不闻。
连战在门外抽烟,看着年轻的人群来来往往、出双入对,蓦地想起了他俩领证的那一天。那是个黄昏,天色不是很好,天边晚霞残红如血,那天他是真的高兴。
等了一个多小时,陈稳出来提醒他,说要到我们了,进去吧。
连战踩灭烟头,低头端看她的脸,笑着捏了捏。陈稳嫌弃地推开:“一股烟味,难闻死了。”
“我不想离。”连战说。
陈稳眼睛生出怒火:“你有病?不离你答应的这么痛快干嘛?我是请假出来的,今天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陈稳说着拉着他的手腕就往里走。
窗口工作人员看连战还站着,一副好整以暇玩笑的模样,问道:“你们商量好了吗?”
陈稳直接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说:“别管他。”
里面的工作人员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劝和不劝分,直接一顿咔咔咔盖章,盖完了把资料递还给她,并给了一张离婚登记预约告知单。
陈稳气呼呼地看着那张单子:“烦死了,离个婚要什么冷静期!我冷静得很!”
连战拿过那张单子,低头扫了一眼,温柔笑道:“你生什么气,我一个不想离婚的都还没生气呢。”
陈稳一把夺过来,指着他说:“你记好了,一个月后!”
连战送她回去,陈稳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发呆。
他扫了一眼,心情倒是莫名好了起来,没有什么时候让他比现在更感谢国家的婚姻制度——只要他铁了心不离,今天这个所谓的告知单就是废纸一张。
“饿不饿?”他问。
陈稳白他一眼,不说话。
连战直接把车子开到了一栋大厦的停车场,带她上楼吃饭。餐厅还是熟悉的餐厅,连服务员都认得他们,连战点了菜,陈稳低头沉默地吃餐前小点。
一顿饭,相顾无言,却是难得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