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痛欲裂,疯狂扭动着身体。她不停摩挲着腕间:前世献祭封天铙时的痛楚依旧历历在目。
“不……我不能变成这样……”她大口大口喘气,努力平复情绪:“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不……不行,我不能变成一个被仇恨裹挟的疯子!”
“系统。”她声音嘶哑至极,面容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给我滚出来。”
识海深处,一片死寂。只有外头玉镜峰永恒不变的“月光”无声流动。
“我知道你在。”林落元讥讽一笑:“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宿主……我错了。”系统声音微弱:“我是受到了天道的威胁呀。他不准我说出真相。”
“呵呵……天道;什么是天道?天道何其不公?善者含冤受辱而死,恶者富贵荣华一生。”
林落元闭上眼,眼前毁天灭地的血色。她看到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无尽生灵在哀嚎。
“不……这些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都该死!”她疯狂捂住自己的头,脑中又闪现了无数面庞:“不,那些普通修士何其无辜……不……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好恨!好恨!好恨!”
“宿主……”系统忽然淌下一滴眼泪:“你不能再困于前世的情绪了。我帮你消除一些怨气好吗?”
“好。”林落元猛地吐出一口血:“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许久,也不知系统做了什么,林落元只觉心情平复了许多。她闭上双眼:“为什么天道会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系统低叹一声:“宿主你前世最后献祭封天铙,引动灭世之劫,虽然……此劫被强行终止,但怨气冲霄,已经撼动了此方世界的天道根基!你不属于此方世界,天道无法抹杀你。因此大费周章,重塑时光,还此方世界一片安宁。”
“谁阻止了封天铙?”
系统摇头:“不知,宿主,我和你的记忆是同步的。”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系统,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离开玉镜峰?”
系统沉默许久,方才艰涩开口:“宿主……玉镜峰是月华神君以半神之力构筑的道场,屏障与整座山的灵脉、甚至是神君的神念相连……”
“有没有什么火能一把烧了这里?”
“有倒是有。地狱鬼火。”
“你可有此火?”
“宿主……你要干什么?”
“那你便是有了?我要‘自焚’。放心,不是真死,只是假死,死得干干净净,死得让他……深信不疑。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化作我的模样,并让人瞧不出破绽?”
系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震惊到失语:“宿主你是要……金蝉脱壳?有倒是有……可以用你身上的发肤化作人形,再注入你一丝魂魄,便可让人深信不疑,你已神魂俱灭。但这丝魂魄,得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归位,不然宿主你很有可能会变成傻子!!!!!!”
“如何归位?”
“以血为阵,用聚魂盏聚魂。”系统身子一抖:“宿主,你可要想好了,要是四十九天内没有归位,那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法恢复神魂了。”
“聚魂盏……”林落元喃喃。她似乎,曾经见过?
“不必再说了。”林落元剪下数缕头发:“告诉我,该如何剥离那丝魂魄?”
“好。”
“以我之发,代我之形;以我之魂,注尔之灵……”她低声诵着系统传入识海的易魂诀,双手不停结印。每结一个印,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气息就更弱一分。但她掌中的发丝团,却逐渐膨胀、拉伸,缓缓化出一个人形轮廓——五官、身形、衣着,赫然是另一个“林落元”!
化身双目紧闭,静静躺在那里,除了没有呼吸心跳,外表与她一般无二。
“系统,引火!”
“好。你先快点离开。”
洞府内的温度并未升高,反而骤然下降,一股阴冷弥漫开来。月光似乎都被冻凝了。紧接着,在化身身下的地面上,星点碧绿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窜起。
就在林落元遁出洞府的刹那,那具化身,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眼神空洞,木然地投身鬼火之中。
“轰——!”
火焰骤然暴涨!瞬间吞没了化身。化身在火焰中迅速蜷曲、崩解,最终灰飞烟灭!
整个玉镜峰,在鬼火燃起的瞬间,猛地一震!
而正在山外寻觅宝物的朗月,心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阿元——???!!!”
他不顾一切地撕裂虚空,瞬息间回到了玉镜峰。
当他飞身至玉镜峰上空时,便瞧见他精心为她布置的洞府,已完全被焚穿,空气中满是灰烬和死亡的气息。
“不……阿元,不可能……”他落在洞府前。
碧绿的火光映着他骤然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他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鬼火中心、已大半化为灰烬的焦黑轮廓。旁边还散落着几件未被完全焚毁的、属于她的饰物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