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寂静。
林落元猛地从寒玉榻上弹坐起来,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袍,恨意浸满她双眼。
原来……21世纪的积极向上的女大学生是她,在修仙界备受欺凌的女修也是她……
她……就是原身。
她曾期盼亲情,沉溺在赵玉奴一行人的谎言中,为了留住这一丝温暖,不停让步,不停委屈自己;她曾渴望爱情,将一颗真心卑微又炽热地献给了朗月。
可她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背叛、冷漠、欺凌……她成了人见人恨的疯子,成了被人踩在脚下的尘土。
无边的恨意让她几欲发疯。
她用力拽紧了床单。
数百场景在她脑中闪现,几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她脑海中疯狂撕扯。
她头痛欲裂,忍不住捂住额头,低低哀嚎着。
“阿元。怎么会这样?”月华神君轻轻抓住她的手,满眼心疼。
“朗月?”林落元浑身一僵,双手紧握成拳,随后又缓缓放下。
她极其缓慢地抬头,但见朗月坐在榻边,依旧是面无表情,但眼中早已不再是万年不变的淡漠疏离,而是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担忧,心疼,一丝后怕,还有……一丝痛楚。
这张脸,和前世的“朗月”重叠在一起。
她抚着胸口。那里传来阵阵抽痛。
她好恨,她不甘心!!为什么即便重活一世,她还是摆脱不了这个男人?
不行,她不能让他看出来。
林落元迅速垂下眼帘,掩住所有情绪。
再抬起眼时,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弱、茫然,以及带着距离感的感激。
“神君……”她开口,声音干涩至极:“多谢。我又欠你一条命。”
朗月一直凝视着她。
他没有错过她睁眼瞬间那复杂到极致的眼神,没有错过她垂下眼帘前那一闪而过的、刺痛他的恨意。
他的心在她垂眼的刹那,满是痛楚。
她为何……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痛苦、恐惧,还有……恨和绝望?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与懊悔,声音极其轻柔:“阿元,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你现在,可感觉好些了?”
他伸手想探探她的脉息,却见她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下。
他的手顿在了半空。
林落元也意识到了自己下意识的躲避,忙平复心情,主动将手腕往前递了递,垂下眼眸:“我感觉好多了,休息几日便好了。”
朗月不语,心口的痛楚又清晰了几分。
“我出来这些时日,我爹娘必定十分忧心我,还请神君送我回宗门,以免家人担心,也能让我继续修炼。”
回去?继续修炼?朗月眉头轻蹙:“不行。”
“??”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朗月放缓了声音:“你伤势未愈,神魂不稳。此地清静,利于你修养。至于玉清门那边,我会传讯给你父母。”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需在此静养三月。至于修炼,我这里多的是天材地宝,不急于一时。”
三个月?林落元的心沉了沉。每天面对朗月?她怕自己会发疯,会恨不得杀了朗月。
“神君……”她努力平复心情:“多谢神君厚爱。但我真的已无大碍,而且,我在这里住着不习惯。”
“你想要什么?我会为你寻来。你安静呆在此处,我不会打扰你。”
林落元不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外头偶尔传来云海翻腾的细微声响。清冷的月辉洒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那无形的隔阂与压抑。
良久,林落元垂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有些疲惫:“好。多谢神君。”
他没有再看她,转身往外而去。月华流转,他的身影在清辉中显得有些孤寂,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不见。
直到他彻底离开,林落元一直紧绷的脊背才骤然松懈下来,软软地倒回榻上。
她睁大眼睛,望着洞府外永恒不变的、清冷皎洁的“月亮”,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床榻。
“我好恨,好恨,好恨……这些人,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鬼,虚伪、恶毒……”她用力抓紧床单:“我要一个一个……亲手杀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