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禁闭的小半个月里,仲晴躬身力行地教会了002“什么叫做想得开”,她什么都不想想,除了睡,睡了吃,醒了就搁在那潜心书写孙子兵法,过着这种赛过神仙般的生活,她都不想出去了。
可惜白天偏偏就爱拉着黑夜一起接力跑,跑着跑着,仲晴再一次猛然睁开眼睛,是佣人来开门请她出去,她感到了身体的抗议,还磨磨蹭蹭地赖在里面,暂时不想出去面对那残酷的现实世界呢。
她突然特别理解为啥有人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事,屡教不改,是啊,监狱多好啊,包吃包住还没烦恼。
002生无可恋地直直看着仲晴的脸:[………………]想说她是被关得精神错乱了吧。
仲晴但凡把那好学的劲头使在谢徐阳这个任务上,002都不至于那么愁得发慌,因为它已经知晓了仲晴对此任务的各种排斥,各种不满。并且谢徐阳这三个字是真的从仲晴进来的那天起就没在她的脑中出现过,一次都没有,她是完全把这个任务抛在了脑后。
仲晴是真的说到做到的一点都没把谢徐阳放在眼里,活得轻轻松松,这哪像是想回家的人,这分明是奔着不要命去的。
002决定要给仲晴找点事做,来平平自己内心的不安。
它把谢徐阳的杀生大权一股脑的交到仲晴的手中,反正迟早也是要说的,早说晚说又有什么区别,总归不会比它任务完不成来得更加糟糕了,它也得给自己的升职留有后路,002隐去了001和厉司航的事,把一切能说出去的都说出去了。
这是什么天上掉下的馅饼啊,仲晴听得激动死了。
她还有必要去研究什么破解任务之法吗?
完全没必要啊。
她现在潜心专研“谢徐阳的一百种死法”就行了。
去你他妈的轮回。
真要按照这么憋屈的玩法,每一步的顺从,这也不是仲晴的风格。
只要谢徐阳死了,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她也就没必要结那狗屁的婚,太好了。
仲晴本质上是个自我意识极其强烈的人,她心里丝毫没有扼杀他人性命的犹豫,只有对完成任务的欢喜。
不愧是她,都不需要002去跟她仔细说明,在当恶人这一块,仲晴可谓是一点就通,她直接继承了002的思想。
002哑言了:[………………]
因为仲晴的不犹豫,但在002的心中,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连它自己都觉得自己矛盾无比。
仲晴边哼着小曲边跟它手舞足蹈,她用拿着毛笔的手大力一挥,墨水三三两两洒在宣纸上,每一滴浸透在白纸上的黑都充满着她的狠绝,她淡定在纸上开始做起了水墨画:[看来我的孙子兵法没有白看]
002系统:[………………]
不知不觉中,时间到头了。
仲晴在冬末进来的,又在初春出去的。
鸟叫声从树上传来,家中所有的绿植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日光里,闪耀着绿色的光泽。
绿色进到眼睛里转了转又出去了,如果说冬天是大智若愚的空白,那春天就是饱含活力的森罗万象,仲晴全身心地感受着春天的来临,但是空气里还是很冷。
囤积了许久未处理的消息都快把仲晴的手机塞爆了,其中颜弱水发来的信息特别抓人眼球。
「厉司航签约了聂格丞的杭野传媒,MD,那贱人又比我快一步」
「不过说真的,他的脸面也是够大的,能请得动高溺芫亲自折腰。她前些天在家宴请了圈内一众好友,把厉司航介绍给了他们。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这是我看好的后辈,以后还请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照顾他,圈子里都快传疯了都在好奇他是什么来头」
「还有啊,余盈盈的新电影《爱情就是生活》本来高溺芫那考虑楚津陌的,现在直接内定给她亲儿子了,全网都在注意着他」
「厉司航现在的艺名改成了司寒,再加上他爹的向下施压,网络里又开始净网了,谈一个帖子封一个」
「聂格丞也是把各种好的资源都往他头上砸,明显就是要力捧他了,但他那张脸,确实是适合大银幕,未来的舞台是属于他的」
「羡慕死我了,我怎么就没这个事业运,我真服了,啊啊啊啊啊」
仲晴漫无目的地逛向花园,将烟点燃,摇晃思绪,这其中还有愧疚的因素。
厉司航去演戏了?
她对这件事还挺出乎意料的。
希望这不是件坏事。
仲晴默默地看完了颜弱水发来的全部信息。
厉司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正中,回到了自己该有的生活里去,这样的他,令仲晴感到十分开心。
他现在能愿意接受厉柏佑的牵线搭桥,看来是真的把该忘的都忘了,回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光里,应该很幸福吧。
以后他会成为出现在屏幕里、站在在舞台上的大明星,而她只是站在人群里看向他的一名普通观众。
仲晴相信,厉司航的耀眼会降落在无数人的头顶,人们未来会把自己心中的那一丝希望寄予在他身上。
仲晴想象着厉司航阳光开朗的脸,命运像是窥见了她的不安,她只能压制住内心的难捱,赶紧抹掉了眼里的感伤。
她也曾有过被洗去记忆的经历,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她这种选择对厉司航自己来说有多么的不公平,但她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逃避现实不敢面对的人是她自己,仲晴再次感受到了惭愧。既然做都做了,那这个坏人她就一当到底,仲晴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了,继续想下去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可笑至极
仲晴错开了思绪,回到了林僖发来的信息上,乐得身体都有些轻微的震动。
她存着有意试探的心思,想让程尧亲自带谢徐阳的,想看看两人之间有什么勾结,但没想到程尧会把关系撇得那么清,反手把谢徐阳扔给了林僖调教,这才有了他接下来十几天的受难记。
时间回到她刚来的时候,她为了躲避班马线上闯出来的小男孩,不小心和谢徐阳的汽车相撞,当时她也没当回事,给他递了程尧的名片,想着他汽车上的任何维修费用都由她这边出。
几天后,仲晴突然了想起了这桩事故,想问问程尧有没有处理,当她提到“那个A大的学生”,程尧当时那个眼神和状态都不太对劲,她就起了疑,之后跟见了鬼似的到哪都能碰见谢徐阳,他又是在靳初轶的车祸现场喽,又和她进入同一家中介喽,仲晴不信这是能用巧合和有缘的解释得清的。
002:[爱情来了,你都以为他是来打劫的]
仲晴:[我喜欢的那才叫爱情,他这叫居心叵测]
能知道她精准行踪的,仲晴脑子里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程尧,后来她找人查过他,但那份资料她没打开过。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不知道打开这份文件后,还能不能以正常的态度对待程尧。只要她不知道,她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坦白的机会一直就给他留在那,就像她不想查谢徐阳是一个道理。
但现在时间到头了,她必须抄底一锅端。
………………
「晴姐,你这是招了个活菩萨回来啊」
「你和他到底谁是谁的债主」
「他什么时候能走人」
从林僖的话里,仲晴知道了来龙去脉,她仿佛能听到他生无可恋的呐喊。
林僖这几天被谢徐阳倒腾的不清,人都一下沧桑了好多岁,他前前后后不知道找了程尧多少回,程尧都用仲晴带过来的人把他给挡回去了,他别无他法,只好天天拜菩萨,求这位大爷哪里来的回哪去,别祸祸店里的生意,影响大家的饭碗。
他第一眼见到谢徐阳时,觉得这张长得还算可以的皮囊是能给店里带来不菲的营收,紧接着,发生的一系列事彻底打碎了他的认知。
从心腹到大患也就短短三四天时间,同样都是手把手教的,纪有舒能听得懂个人话,好歹是一点点的在进步的。
前期他可能确实不擅长讨好顾客,但态度是OK的,乖乖的坐在那被顾客调戏也是可以的。但谢徐阳就是那种听不懂话的类型,或许他听懂了,他就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在,偏执不改的那种。
林僖把跟他话说得很明白了,“你就坐那跟木头一样,陪人聊聊天就行了,酒能喝酒喝,不能喝你用脸吃饭就行。”
谢徐阳偏不,他从进来开始,就一视同仁的对店里所有人带着偏见,带着有色眼镜,可能打心眼里觉得他们都肮脏下贱吧。本以为对顾客他能收敛一点,是有顾客吃一套的,诶,不,他还能变本加厉,人家富婆姐姐花钱来买快乐的而不是看你脸色的。
林僖没见过这么冥顽不灵的人,他看得都难评,不知道该说谢徐阳什么好了。
从他上任以来,从来没有接到过那么多的投诉率,而且还都是同一个人。最后逼得他别无他法,直接把人赶到后厨去了,只求眼不见为净,程尧对此没说什么,可能也觉得他孺子不可教吧。
………………真就是白瞎了他长的一张脸。
林僖想到,他家中那七十多岁高领的老太太都能敢于接受新事物,比如接受他是Gay的事。新时代了,谢徐阳有什么不能接受男人陪酒卖笑的,又不是逼他卖身,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羞耻的,总而言之一句话:能赚钱就行。
谢徐阳但凡老实一点,林僖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架不住谢徐阳好本事啊,他能把店里其他同事得罪个底朝天,人人都对他有意见,搞得他这边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林僖遭不住群怨,跟谢徐阳挑明了:“你这种人出社会真的不会被人打吗?还是说你只能向上社交,向下也都没向下了,这都被你一刀切断光了。你别他摆出这种姿态看人,你既然来了这,就跟我们没什么不一样的。有种就别他妈别欠晴姐钱,欠了就好好还债,是你欠晴姐,不是晴姐欠你的。”
可能他这番话刺激到了谢徐阳吧,这人还挺有骨气的,没两天也从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几万元交给了程尧,走人了。
「人是我故意弄走的,晴姐你要罚就罚吧」
这是林僖给她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像谢徐阳这种骨子里自卑,导致格外在乎尊严的人,是没办法接受委身于女人间的屈辱,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他在日子过得最捉襟见肘的时候,都没想过做这种营生去赚快钱,谢徐阳是是低不下这个头的,但他能坚持这么久确实挺出乎仲晴意料的。
他手里具体有多少钱她不清楚,但仲晴知道,还她房租的钱他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谢徐阳追求极致的公平正义,他的那种理想社会的构想放在现实里是压根儿不可能实现的,所以他痛苦啊,他的偏执就是因为现实跟他接受到的认知发生了强烈的碰撞,脑子里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是泥泞不堪的。
仲晴回One Night的路上,给林僖回拨了电话。
林僖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开口就是滑跪道歉:“晴姐,这件事是我没办好,没管理好人。”
仲晴微微笑了笑。又什么都没说。
林僖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紧张的神色,只听对面传来了她意味深长的调调:“考考你,除了这件事,你还有没有发现店里其他可疑的情况,将功抵过。”
林僖心中吃了一惊,“啊?”
他努力扒拉了一下和谢徐阳有关的桩桩件件,因为仲晴的特别交代,林僖没让谢徐阳离开过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基本上谢徐阳的身影都停留在他视角的一角,哪怕后面让人去了后厨,他也是在监控底下观察着人的一举一动,但就凭谢徐阳那个讨人嫌的德行,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他说话,除了戈青文。
不知为何,林僖觉得谢徐阳和戈青文的气质很相似,可能他两同为A大的校友的缘故吧,又都是被迫误入歧途的,他把这件事跟仲晴说了。
“算一个,还有吗?”仲晴用开玩笑的口吻接着说:“再说一件,放过你。”
“还有啊?”林僖想到Sunset在家让他注意程尧的话,这还真让他想起一件事来,连忙说,“晴姐,有有有。”
有他老公提点在前,林僖开始认真的打量着这两个看似面上不相关的人。程尧和谢徐阳在店里没有说过话,但他站在程尧身边,将程尧看向谢徐阳的犹豫看了个真切,得出他们应该是认识的猜测,剩下的他功力浅也就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仲晴听到她想听到的东西,“这次就原谅你,下不为例。”
林心感到放下了心,没敢真的在仲晴面前再一次吐槽谢徐阳事,毕竟人是她送来的,他识趣道:“谢谢。晴姐。”
仲晴慢慢走向清晰的原貌,露出很平静的表情:“Sunset告诉你的吧。”仅凭林僖先入为主的观念,是很难把矛头对准到程尧这头狼身上的。
被人戳穿,林僖讪笑不语,又发现自己小声地笑出了声,尴尬得咳嗽了两声。
正经事聊完了,仲晴对这通电话进行收尾总结:“又没怪你,跟小媳妇似的害羞个什么劲,跟我这么久,怎么脸皮还越来越薄了,没事可以跟Sunset多学学,我这边的这一套流程,他都懂的,我还是那句话,我这边不是长久之计,以后你想要自立门户,他都可以帮你的。”
林僖偷嫌犯懒地说:“上班挺好的,真的。”
一想到程尧的前车之鉴,林僖深怕仲晴连带对他起了疑心,立马向她投诚:“晴姐,我这人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你放心,我对你绝无二心,绝对忠诚,知恩图报这四个字我还是懂的。”
仲晴看他没上进心的样,恨铁不成钢地说:“有点出息,我这里吃的是你们的青春饭,等你们年纪大点我就要踹你们走的,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两以后的日子想想,赶紧找个正经的活,人家爸妈可是知识家庭,你想要被他们接受,自己拿出点诚意来。洗白上岸,好好过日子去,听话。”
“知道了,晴姐,谢谢你,”
提到Sunset。林僖的态度没那么重在参与的既视感了,他认真地考虑仲晴给的意见。
One Night要到下午营业,仲晴到店的时候,店里没几个人在,他们身上还穿着日常潮流的便服,窝在卡座里打游戏聊天,但仔细看,他们的表情在看到仲晴出现的一瞬间,还是有对老板本能的敬畏之情在,通通站起来乖乖地喊“晴姐好”。
她这前脚刚到店,后脚税务局的人就登门拜访了,这时间点卡得真是刚刚好,仲晴都怀疑想她是不是被监督了。
穿着制服的稽查人员向她出示证件,“我们收到实名举报,现在怀疑你这家酒吧涉嫌涉嫌偷税漏,我们将依法进行查封。”
领头的那个恭恭敬敬地客气请人:“还麻烦仲晴小姐,跟我们回去走一趟,配合调查。”
渐渐膨胀起不安和紧张。
这群人不打招呼的给仲晴来了这么一出突袭,显然就是板上钉钉,有备而来,顿时搞得店里人心惶惶。
仲晴手下的这群小朋友们安稳日子过久了,都不知道经事是什么感觉了。他们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到他们的主心骨,也就是仲晴本人的身上,里头有些人的年纪甚至比她都要大,但都定力不足。
他们此时此刻的紧张更像是因为即将可能失去生活保障的不安,倒不是担心她的安危,仲晴知道。
林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他能做到在人前不露怯,光是这个抗压的意志已经远超其他人一大截了。
仲晴瞧见他脸上还带着搞笑的悲壮感,不觉有些好笑,看来她给林僖的锻炼机会没白给,还是成长了些的。
仲晴的笑容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满意”。
她似乎没有听到他们在跟自己说话,直直地看着前方One Nighe的大Logo:“林僖,闭店,所有人的工资按N+6赔偿。”
林僖才明白仲晴十几分钟前跟他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恍然间有了要决定自己命运的感觉,“好……好的……”
他的声音比他自以为的还要紧张,说完,用力点了点头。
仲晴被税务局的人带走了这一画面被取景器记录了下来,One Night外的镜头快门声被频频按响,仲晴觉察到有人在拍照片,因幕后黑手还没有现身,她没有四处张望,而是目不斜视地上了他们的车。
打舆论战,这个念头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
仲晴立马给仲延发:「哥,让公关注意网上的舆论」
税务局里,仲晴积极地配合他们调查,逢问,就是“什么,我听不懂”,她挺着一张懵懂无知的脸扮作无辜,人家也不信她毫不知情。秉持着好事多磨的乐观心态,稽查员想着总能从她话的漏洞里翘出蛛丝马迹的,一来二去,小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的耐心也差不多的耗尽了,转而声音严肃的要求她端正态度,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警告她老实交代的话,手指在给仲晴比道歉的手势。
仲晴配合得暴躁的挂脸了,“我就是钱多开了家酒吧而已,你们问的都跟我专业不对口的事,你让我怎么回,我只是老板,我只是法人,下面的人干了什么我哪清楚。”
她愤愤不平:“我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
奈何仲晴声名远扬,她在外二世祖的形象可谓是深入人心,他们没法反驳。
询问结束,仲晴在笔录上签字画押了。
稽查员避开监控,小声跟她说:“仲晴小姐,对不起,刚才多有得罪。”
他们是按照上面下达的命令办事,两边哪哪都开罪不起,好在仲晴的配合,好让他们能跟上面交差了。
她向仲晴投来感激的眼神,仲晴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演技不错吧。”
他们敢来店里大张旗鼓地找她,一点僧面都不给她留,仲晴就多少心里有数了,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而且那股暗流还不容小觑。
从她进来以后,领导就再也没敢在她面前露过面,不也是害怕因此被她记恨上,事后找他算账吗?
能被派来接她这个烫手山芋的都是被人当炮灰用的。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难找,这些年轻人好不容易考公上岸,仲晴也能理解他们夹在两边艰难的处境,更没必要讨是寻非。
她淡定地等待着家里的律师过来收尾,一般这种事的处理结果就是把罚款补齐。程尧给谢徐阳的账本有限,顶破天也就2000多万的来去,这一点,仲晴心里门清。而且她还是本自然年度内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可以当作逾期申报,适用于“首违不罚”的政策。
税务局的这群人不会为了这么点小钱花这功夫跟她死磕到底的,他们也只想走个流程,赶紧把这件事糊过去得了,没人吃饱了撑着想去得罪她背后的仲家。
没想到,仲晴没等到律师,警察那接到举报说她酒吧有涉嫌□□易买卖,她又被二转手得请到了警察局里喝茶。
仲晴的眼前顿时金星四溅,她被这种离奇的转折而乍惊乍怒了。耳边犹如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好家伙,肯定是她店里有人被人拿钱给策反了,才有的这么一出,她这下是真想喊屈叫冤。
那群人私下里接活收礼,她不是不清楚,但出了One Night的门,他们就是自由的,想做什么仲晴也没资格去过问。
男欢女爱,一锤子买卖,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她搅和进去算什么?
她可从来没从他们手里拿过一分的佣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