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从树下蔓延到了她们的脚下,爬到了一边的茶几上,有几盒甚至叠成了塔,而在最顶端那个盒子边,则放着用透明袋子包装好的一沓卡片,颜色绚丽,不知背面写着什么,但也很好猜,应该是新年贺卡之类的。
这显然不可能只是宋思阳一个人安排下来的。
在纵览了这一切,诗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对这不求回报而用心的心意。
“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准备的吗?”
沉默了瞬息,诗安向正在翻找礼物的宛悦询问道。
“嗯......思阳哥哥说不是,虽然每次都只有他一个人抱着一大堆礼物过来,但是妈妈也说他是帮忙收集再由他来送的,因此应该不是他一个人准备的......诗安,你看看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宛悦说着,向诗安递出一个圆形的铁盒子。
随着她伸展的手臂,盒子里发出清脆的珠子碰撞声。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盒子有些旧,已经出现了些许锈绿,摸着也不平整。
但好奇心驱使着,她打开了盒子,一颗颗玻璃球便映入眼帘——
数量不少,没有格子区分,于是散乱着,随着重心的迁移四处滚动。瓷白色的,包裹着花瓣的,琉璃色的,像猫眼睛一样的,似乎还有存着秋天枫叶如标本一般的.......
一颗颗,诗安叫不出名字,或许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简单却又漂亮的,抱在怀里有些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这盒子的重量,还是也包含了不知名的回忆。
“这是什么?”
“这是玻璃弹珠。听妈妈说这东西是她还小的时候她爷爷那一辈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小玩具了。不过妈妈也找过类似的给我们玩,可以就单纯地互相弹,也可以玩跳棋,如果有那个底座的话......”
“跳棋?”
“嗯,棋类的一种,很有趣。”
宛悦站起身,将放在一旁那蓝衬衫玩偶重新抱起来,再活动了下双腿,却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看着诗安,双眼明亮:“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喜欢吗?
这个词对她而言似乎还是过于陌生了。
自有记忆和叶南月一起生活开始,到现在辗转来到爱乐之家,其中许多年,她似乎都是一个没有什么明确爱好的人。
叶南月出差时,她就窝在家里玩游戏,看电视,反复看自己爸妈的那几个采访片段;
和叶南月出差时,她也差不多是这样,只不过地点从家里变成了酒店;
再到后面大火受伤住到了医院里,她行径便从玩游戏变成了看那书架上的书,直到把所有的书都看完,再继续反复嚼着已经能无差说出下一个字的采访。
做这些事时是因为喜欢吗?
准确来说不是的,只是无聊时的消遣,非要说的话,看新闻片段是她的执念,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离自己的爸妈近一点。
但要说叶南月对她不好,又不太正确,对方太忙,陪伴少,但物质上并没有亏待她。
可即便是这样,诗安也不曾提出过什么要求。
好像.....
好像在寻找兴趣爱好的路上,诗安滞留在某一步很久很久了。
而也是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她原来从很早开始,都在起点上原地踏步——
她连自己是谁都没弄清楚,于是不知道下一步,她该喜欢什么。
“诗安。”
她回过神来,就见宛悦凑近了些,面露关切,“你怎么了?”
诗安顿了片刻,嘴唇张了又合,最终像是释然了一般,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没什么。我很喜欢,谢谢你。”
—
“其实除了思阳哥哥,思莱中学的同学们也会经常来,一般是在他们新学期开始后不久,那里的学生会会长经常组织一些类似的活动,在整个C区都很有名。”
诗安听着,却是想到了之前孩子们叽叽喳喳时的另一个名字,因而追问:“我刚刚听到了一个名字......”
“宋暄阳吧?”
见她点了点头,宛悦接着道:“他是思莱中学的学生,也是学生会的一员,应该是副会长之类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他其实是思阳哥哥的弟弟。”
“弟弟?”
“对,他们的名字很像吧,宋思阳,宋暄阳,两位都是很好的人。还有那位学生会长......”
宛悦还在介绍着,诗安这边却忽然有些听不下去了。
或许说,这个信息是宣告她计划彻底告吹的号角声——至少这么一条她刚想出不久的路子被封死了。
领养......
能培养出宋思阳这般的家庭,显然是很幸福的,没必要领养一个新的孩子增添自己的负担。
“诗安。”
垂下的发丝被宛悦轻柔地拂开,“你有心事。”
这句话不再是问句。
(宋思阳个人场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