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无可救药地依恋她,迷恋她,想念她的怀抱。
庆幸的是,她愿意接受他。
师安愿意接受黎羽。
那还有什么需要多说的呢?
都是互相需要的缺爱可怜鬼。
最后他将照片发送过去,是那束始终被他保存完好的玫瑰花。
只是细心如她,依旧注意到了旁边的东西。
“你房间里的那些,都拆下来了?”
只是透过文字,黎羽都好像可以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
嘴角止不住上扬,或许因为察觉自己在她心里确实占有一席之地,他已无法在她面前假装了。
即使只是面对着屏幕。
“没有。”
他这样回复着,“母亲依旧不允许,所以我另找了一个房间。”
指尖轻点,最后一句显示发送完毕:
“不过托你的福,我已经不在意了。”
—
“你好?”
问候声很轻,带着些许怯意。
来人是没有恶意的,但诗安已经下意识将左手藏到了身后。
松松垮垮的绷带落在了床上,同已经整理好的形成鲜明对比。
她向门口望过去,是一个面生的女孩。
对方顶着一头蓬松的短发,发梢刚好抵在下颌线。因着光影的青睐,每一根发丝都染成了浅棕色,毛茸茸的轮廓像晕开的光晕,衬得那双灵动的眼睛愈发大了。
值得注意的是,她怀中抱着一大簇满天星。
看起来像是要从她身体里蹦出来一般。
“你好。”
诗安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友好。
她知道自己礼物中的那束满天星是谁送的了。
像是仍觉着不够一般,这女孩又去采了好多。
先入为主的,诗安对她的印象很好。
或许是因为害羞,诗安看见她的脸染上了点点羞红。
也许是因为偌大的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也许,是因为她眼中的是个新面孔,而她和柯弦音不同。
思索了片刻,诗安在对方走近后,先开启了自我介绍:“我叫诗安。”
话一出口,她忽地发觉自己也不是个适合开启话题的人,只好借些托辞,拿起之前放下的满天星,向那女孩道,“这是你送的吗?很好看,谢谢。”
女孩最终是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张床边。
那或许就是她的床位。
也因此昭示了她和诗安的关系——室友。
意识到诗安在同自己对话后,她抿了抿唇,挪着步子向诗安靠近,声音还是那样轻轻浅浅的:“......你好,我叫宛悦。你可以叫我...小悦......”
似乎是个很内向的孩子。
诗安这般想着,一时也没有进行话题的想法,便在点头后不作声了。
可这女孩却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轻声问着:“你要是喜欢,我再送你一些。”
动作静悄悄的,连着将怀中满天星摘出的行为都无声无息。
倘若不出声,或许会很容易让人忘记。
诗安在心底默默想着。
“谢谢......”
她不太知道该如何和这种人打交道,脑子一热便接过了,用的还是左手。
二人的目光便一齐落向那上边的通讯手环,那垂落空中的绷带,晃晃悠悠的,很是惹眼。
诗安知道她的视线落脚点,可偏偏她就只是静静看着,不发一言。
反倒让诗安自己有些无所适从了。
最后还是诗安委婉地打破这沉默:“花很漂亮,但...没法好好收藏,只能看着它们枯萎......”
“所以?”
她抬起眼帘看向诗安。
其实诗安接过却没有收回的动作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但宛悦或许只是想听听她怎么说,语气波澜不惊。
“所以很可惜......或许我有那么一小束就足够了。”
但对方却摇了摇头,伸出手将诗安的手推回去,像是在告诉她“没事”。
抱着那簇满天星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第一印象是安静的人,也因为忙碌匆忙而吵闹起来。
诗安只看见她在寻找着什么,发出了些许杂音。
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拿出玻璃瓶不小心撞到边缘的脆响,倒水时水与玻璃瓶相撞的声音,和向她走来的脚步踏木板的声音。
宛悦将那小束满天星放进了玻璃瓶中,跨过她地上的影子,将花放到了礼物盒旁边。
“妈妈说,花开的时候是最美的。”
她突然开口,“如果我们为花开而高兴,就没必要为凋零而哭泣。”
“你说的妈妈,是于院长吗?”
诗安思索了片刻,如此问着。
就见对方轻轻点了点头,接着道:“妈妈很喜欢花,院子里有她的花园。”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满天星的花蕊,“这是满天星。”
似乎察觉到诗安眼中的疑惑,宛悦顿了顿,解释着:“妈妈的花园里种了很多花,这只是其中一些。”
“嗯,可我比较好奇的是......”
话一出口,诗安看到她床位上的那一大簇满天星,忽然就知道没有问的必要了。
对爱花之人的刻板印象是,不轻易允许他人采摘。
但显然,这对于今容而言并不成立。
在诗安还没有见到于院长之前,她就听柯弦音谈过,听张姨聊起,字里行间说的无外乎一个“好”字;
而在亲自见到了于院长之后,她发觉,于今容身上确实存在某种魔力,吸引人不断靠近。
仅仅是一面而已,照理来说是不允许就这么下定结论的。
可之后,诗安又听到了苏缔陌口中的于院长,截然不同,但内核一致的于今容。
诗安依旧有些存疑。
可最终汇集下来的答案告诉她——
这个人,是为他人考虑的院长,是温柔又强大的院长,也是人人称道的院长。
于院长啊,好得有些不可思议。
思绪止住,诗安将话锋一转:“满天星的花语是?”
“其中一个是,纯洁的友谊。”
宛悦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勾起了浅浅的笑,“因为我很喜欢,妈妈总是会摘给我。后来我就拿来给新朋友们作礼物了。”
“可以问一问,你和院长是怎么认识的吗?”
这话背后的意思,撇开单纯的好奇,便只剩下对于院长的为人以及宛悦过去的打探。
毕竟,诗安没确定出一个具体的位置。
宛悦给她的感觉,不像是归属于任何一个区域的。
但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并且诗安也明白了旧时代为什么总有人说“好奇心害死猫”了。
“我是妈妈捡来的。”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小事。
但诗安后悔于自己的多嘴。
(第一场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