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思乖巧地递过手机,还不忘检查下纸上的内容,“因为是在车里写的,有点颠簸,字迹能看清吧,我抄了五遍,如果字太丑我也可以背出来的。”
没有再关注姜思思,李暮把纸张展平摊开在以远面前,小肖也想凑过来看,被李暮推开。
小肖不服气:“我好歹也算是公司财务。”
李暮头也不抬,快速扫过内容,一一记下,和莹莹提供的消息做比对,确认无误。随后应付:“你能帮我们行方便吗?”
小肖:“不能。”
李暮:“那不就行了。”随即又转向以远,不确定地问道:“你可以吗?”
“呵呵。”只看想看内容的以远发出轻笑,一看就是莱天的手笔,毕竟这些手段还是她教给莱天的。她按在李暮肩头,掌心炙热有力,坚实靠谱,把李暮轻轻推开。“把电脑让给我。你没忘的技术流,我当然也没忘。”
以远放下的手被李暮追着相击,发出很脆的声响,像是应战的号角。
两人交换位置。
后知后觉的小肖抱头惊恐:“不好!又是散户受伤的一天!”满屏绿色的恐怖片回忆还在脑子里打转,小肖更惊恐地想起来,手机被他扔在劳心市了!他有心想将账户密码告诉以远,让她顺路救一下,但在那么多人面前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他的钱恐怕连零头都算不上。
以远打给莱天的副手、副财务总银河:“莱天叛变,听我指挥。”
银河很懵:“不儿,你谁?”
李暮抬高音量:“我你总听得出来吧,她是你老上司以远,赶紧动起来,目标只有一个,赢过莱天!”
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响在耳边,副手银河是从分公司升到集团的,当时还是以远手下的一名主管。
“以远总!”银河欣喜地喊出来,随后快速转述局势:“他们恶意引导散户跟抛,反过来向证监会举报我们,逼迫追加大量保证金,围出一片三角死局,补保证金会占用大量资金,被动等待股价会跌破平仓线,接盘会被立案。”
以远兴奋地笑起来:“简直太妙了。瞧瞧莱天写的好作业,那么我们来阅卷批改吧。”
希望以远别疯起来把她的钱全造了,李暮心疼地按住胸口,那场面光是想想就有点遭不住。
九百公里外,莱天站在程秉钧身边,正在沉默地喝酒,脸上没有丝毫享受爱好的陶醉,只有深深皱着的眉头。现状很危险,随时可能蹲局子的危险。当然,也有可能不需要想太多,说不准过会就蹲冰箱了。
莱天忧心忡忡看着已经杀红眼的程秉钧,对个人生命安全感到担忧。有人来汇报消息,他一惊,马上站直身体。
程秉钧看他一眼,拍拍他肩膀:“处理掉。”
莱天知道这次是险招,不成功便成仁,赌的就是趁虚而入,趁李暮无法反击时搞事,但现在,对手是自己老婆,他所有本事都是老婆教的,他没有信心能赢以远。
莱天满目忧愁地忙碌起来,程秉钧透过窗户观察一阵,联系右景丰:“该你上了。”
最危急的情况有人处理,其他便可以暂时松口气,缓缓安排。李暮还没拨出电话,就听见陡峭楼梯上传来密集脚步声,狭窄空间只够一人行走,混混们一个接一个钻上来,站出没有规律的队形。
李暮动作不停,继续用思思的手机给熊能能打电话,只是语速加快许多:“你代管伊森的部门,先应付水军,删帖控评,同步起诉造谣的。”她边打边往前走出两步,把门带上,护住以远。
熊能能的声音传来:“领导,伊森还在安排工作。”
李暮一愣,“他……”
熊能能:“都是利于公司的。”
楼梯口不再有人补充,二十个混混抓着各种刀具棍棒,嚣张地靠近。
“安排好。”李暮叮嘱熊能能,挂电话时顺手把小肖腕上绳子解开。
小肖率先抢到最前。
还有点时间,不能浪费,李暮最后打给祝清叙:“客户面的价格战?跟他们打。我倒要看看程秉钧能有多少钱耗。”即便是同样的决策也必须从李暮嘴里说出来才行。“我授权给你代管公司一切事务,直到我回来。目标只有一个,搞垮程秉钧。”
她从门缝里把手机递还给姜思思。“你躲开,保护好自己。”
面对二十个人,比她们俩多出十倍的敌人,李暮还有心思和小肖开两句玩笑,她抓起一张折叠椅,走到小肖身边,“肖总啊,咱们两个要当打手了,你有没有什么速成功夫可以指导一下的,我不会打架。”
“你别添乱,先跑。”小肖目不斜视对她说。
李暮摇摇头:“以远还在身后,我不能逃。”
小肖似乎是在恨铁不成钢,他抽空瞥了李暮一眼,质问:“公司难道比命还重要吗?”
李暮:“公司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我抛弃热爱、尊严和人性,不到最后一刻没人有资格叫我放弃,而且,不帮你的话,你就要一打二十了。”
小肖转过头去,凉凉地说:“希望你别帮倒忙。”
右景丰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愣着干嘛,上啊!”
“不是按规矩要等他们把台词说完吗?”
右景丰气得要跳脚:“等个屁,再不上把你们工资都扣了!”
雇佣来的二十个混混举着武器冲向小肖,小肖挑中破绽最多的一人,躲开挥来的水果刀,握住对方手腕拉到跟前,反手扭脱肩膀关节,往人堆里扔回去,接着用同样招式又迅速干倒两人,他的目标在于快速卸掉对面行动力,不然李暮扛不住。
这边的李暮正举着凳子和三个混混拉扯,她也怕啊,对面那么多人冲过来,光气势就……但是等一下,对面这三个也是二流子中的摸鱼大王吧,和自己一样拿着网吧里的折叠凳,一会要冲上来,一会又害怕地缩回去。
果然哪里都有混子,稍微对个人胆子有点自信的都直接奔小肖去了,哪像这三个年轻小孩,李暮上前一步他们就后退一步,李暮后退一步他们就上前一步,跳华尔兹呢?
“嘿小孩,你来。”李暮招呼其中看起来最老实的一个,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小孩幻视起自己班主任,不自觉靠过来。
李暮用藏在板凳后的电击器抵到他腰上,战绩加一。
剩下两个默默把板凳护在身前,离远了一点。
“他给你们多少钱卖命?”李暮问。
两人也是老实回答:“五百一天。”当然主要还是给李暮手里的真理面子。
右景丰在一片混乱中指挥:“错了错了,打那个女的!你们这群笨蛋!”
剩下10+2个基层小弟对视一眼,也觉得有道理,小肖那边根本打不过,他们调转方向,挥刀砍向李暮。
李暮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往空中大幅度撒开,大喊一声:“捡钱!都来!”
花花绿绿的钞票飞舞在空中,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几个离得近的当场伸手去捡,压力骤轻的小肖趁机又按倒一个。
听到外面动静的姜思思开始焦虑,大家都在忙,只有她闲着会不会不太好,过于充沛的责任感非常折磨人,她左右张望,瞧见桌上有几包外卖附带的辣椒包,她从口袋里翻出一支口气清新喷雾——早上吃葱油拌面的时候没忍住啃了一瓣蒜,喷一下维护形象——拧开,把辣椒油倒进去。
倒之前还没忘记先舔一口,太好了,是有辣味的辣椒,我们有救了。姜思思抓着自制辣椒水喷瓶,先从门缝里观察一阵,见没人注意她,才悄声打开房门。门口刚好倒了一个胳膊脱臼想挣扎爬起来的人,姜思思不由分说对着他的眼睛喷去,效果极佳,那位打算励志一下的人嗷嗷叫着又躺回去摆烂装死。
这才对嘛,五百块钱拼什么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