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三四公里,街道才终于有了点人气,李暮贡献出项链,在二奢店回收,拿到解决燃眉之急的钱,又活一天。
附近有个早市集,她打算买点吃的,再买几身衣服,乔装打扮下,很久没买小玩意了,李暮对零钱逐渐失去概念,抓了一大把钞票出来,交给以远去买包子,趁机拍拍小肖肩膀,问他:“干嘛非得跟着,多遭罪。”
小肖试图用双眼看透李暮,但显然是徒劳。“我们是小学同学,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做出杀人放火恶行的坏人。”
李暮摊手,“我确实不是。”
小肖:“但现在大家都认为你是。”
李暮:“所以只能先背着。你跟着我又能追查到什么呢?”
小肖:“他们会继续对付你,我就可以顺藤摸瓜。”
李暮:“谢谢,但我本人并不希望看到遭受敌人集火对付的场面。”
以远拎着一堆袋子回来,三人东摸西找,找到一个黑网吧,迫不及待挤进包间,打开塑料袋先吃东西。
包子松软透油,在海上漂了十几个小时,又饿又渴、快要冻死、又出大力气的以远和小肖都被鲜香的猪肉大葱包子俘虏,蒙头一声不吭地吃,而对自己体力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李暮除了骂人走路,根本没用到体力,所以她一边嚼嚼一边还有功夫揶揄小肖。
“吃我的用我的,回去记得还人情。”
换上温暖厚衣服的小肖一连塞进三个大包子,没空说话,等到饥饿感缓解,他又抓起一块糖糕,咬着酥脆的外壳,边吃边双眼放空,“如果你还活着的话,我会请你吃饭的。”
李暮啧了一声:“吃饭又不是真吃饭,你应该说会帮我出庭作证。”
小肖感受着糖粒在舌尖化开的幸福,说:“一码归一码,几个包子换不来违心违法的话。”
李暮:“那你还真敬业。”
小肖的神情更茫然了,盯着面前的空气:“我也不知道,当时什么都没想,直接就躲进来了,连证件都没带。”
“早就过了相信超人的年纪了,可要说为了责任,谁会为一份工作拼命啊。真要是热爱奉献,我早走缉毒路线效命去了,说来说去,可能是一种使命感吧……”
李暮没有功夫听小肖的剖白,她学着男人的方法,看了小肖一眼,随便找了个部件夸赞道:“叽里呱啦说什么呢,你锁骨真漂亮。”
一句话马上就把小肖的感慨摁在喉咙里,他感到一阵不舒服,但具体又描述不出来。
“好了,该干活了。”吃饱的李暮擦擦手指,拉过键盘,沾满烟灰的缝隙着实让她嫌弃了好几下,她吹掉灰尘,用袖子抹过几遍,才灵活敲击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先找出问题卡点,再顺手查查对方IP……”
察觉到身旁两人的目光,李暮不可思议拧起眉毛,“你们这么看我干嘛,这种不相信我水平的眼神很让人伤心喔!”
以远和小肖还在用一种看到抠门老板突然发红包的惊讶眼神在她脸上扫视。
“你们难道忘记我是做什么发家的了吗?我的本职工作是程序员啊!!”
李暮指着自己:“我,是个程序员!”
两人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李暮确实是做技术出身,只是老板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而且在座的两人也没有和当牛马时期的李暮接触过,完全先入为主以为李暮是纯动嘴皮子不干事的老板。
以远拍拍她肩膀:“想不到多年过去还能记得打工时候的内容,也是可以的。”
奇妙胜负欲上来的李暮更卖力了,迫不及待要打脸。
第一步当然是确认现状,手机已经丢掉了,不去管。李暮异地登录查看公司电脑,发现自己名下的银行卡被双向冻结,社交软件和交易软件全部注销,真是简单粗暴。
“我几乎把所有银行的卡都注册了一张,居然可以有这么大威力。”
更让她头疼的是被注销的账号,工作记录全丢了,不能忍。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惹我!”李暮又查看登录情况,挖根寻源,一路顺着找过去,然后拉来小肖。“我查了一下病毒来源,属于境外代理,这东西你们眼熟吗,既然他可以通过伪造判决要求银行协助冻结我的账户,那应该不止用这一次。”
小肖回忆一下,“我们也接触过类似案件。”
“或许是同一个人呢。”李暮保存好证据,继续查IP地址,发现这个地址的真实出口在国内某城市,甚至就在他们目前所在的城市。“这些证据你拿着,是不是可以信我一点了?”李暮循循善诱:“不然我有病,一边杀人放火,一边把自己账号冻结?闲得慌,给自己上强度?又不是什么极限挑战爱好者。”
小肖抱臂而立:“这只能证明你和冻结你账户的人不是一伙。”
李暮又转向电脑,“好吧,那继续。再来确认下我的社交软件注销时间。”
“这要怎么查?你要进运营商的系统?”一直在围观的以远忽然出声,前面的操作她都有所了解,但查注销时间却闻所未闻。
李暮伸手要来她的手机:“这简单,拨打官方客服电话。”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仔细一想又很有效率,以远眨巴眨巴眼睛,接受了。
免提打完电话,李暮又转向小肖:“听到了吗,注销时间是在昨天傍晚,那时候我已经躲进集装箱了,手机被扔在路过卡车上,没有任何可以联系注销的渠道。”
“这论证的不是同一件事吗?”小肖伸出手,李暮的脸颊被热空调吹得有些泛红,小肖本来单纯想指指她,鬼使神差戳到她脸颊上,“你,和攻击你的,是两伙,不能证明你无罪。”
以远意味不明地看了小肖一眼,李暮眼神落在键盘上,又回到屏幕,露出一个无奈的甚至带点撒娇的笑:“那好吧。”
“嘿!”继续忙碌的李暮忽然笑出声:“我看到莹莹的留言了!”
记事本上有莹莹留下的消息,编辑时间是昨天下班前,两人完成单方面的信息传递。
李暮哈哈大笑,忍不住拍手:“莹莹真是个天才,她往我的钱包里每一个小时塞十块钱,旁边做了张捐赠仪式的牌子,她主持仪式为我捐赠,得到的钱当然算我的。”
她也在记事本上打字,过会莹莹注意到领导电脑活跃过就会继续同步消息。
“你们说我要不要隐藏一下定位什么的。”李暮刚刚打完客服电话就把以远的手机关机,现在又开始检查其他设备,她转向小肖:“你有没有带什么能定位的东西?”
收获两人无语的眼神,李暮耸耸肩,毕竟不是真的在逃跑,没必要太严谨,的确,一开始想到后果是有逃避冲动的,但船上的功夫已经想明白,逃避只是一时,问题还得解决才行。她确认完现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又没事做了,其他事情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做的。
接下来是检验成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