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继续讲述:“最后当然是亏掉了,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夫妻关系更加岌岌可危,同学妈妈脱离社会太久,连最基本的市场调研都做不明白。”
“我不知道你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或许你确实是那种传统的以丈夫为先的女孩,反正如果我是女生的话,我不会选择当主内的角色,太被动。”
这下小菊听明白了,她擤一把鼻涕,迷茫地求助:“那我应该怎么办啊?”
伊森垂眸,“虽然残酷,但如果你要走依靠丈夫这条路的话,最好一辈子都坚定走下去,永远不要清醒。一旦意识到不平衡,产生委屈,你的信念就会垮掉,婚姻必然无法体面维持下去。你既然愿意为了利益担任贤妻良母,那将来他轻视你的时候也别哭,因为是你容忍的,你用卑微的讨好换取生存,就只能自己忍受低自尊的痛苦了。”
“难到我连哭诉都不行吗?”小菊痛苦道。
伊森摇摇头:“君子顶天立地自立自强,自古以来权利从来没有靠做小伏低争取的。”
小菊睁着红肿的双眼,茫然问:“可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反正相识一场,这里也没有别人,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也没什么。”伊森看着她:“你的思路是对的,想要过得好没有任何错,就看自己能忍受到什么地步了,既要老公的钱又要家里的话事权是不可能的,和打工一样,抛弃尊严,换取钱财,或者保留尊严,平平淡淡。不过又没钱又没尊严的话还是尽早离开吧,清风虽然很拼,将来肯定能有作为,但确实是努力发达之后会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性子,谁跟他谁倒霉。”
伊森在手心默默画十字,都说到这份上应该能懂吧,是的,他说那么多就是为了劝小菊不要在清风身上吊死了,不是良配啊。
小菊坐立不安:“说出去要被清风骂死的。”
伊森耸耸肩,“我是男生嘛,你说出来会被骂的话我可以随便说,他们会骂我,但不会辱骂我,或者辱骂我的家人但不会辱骂我的本身,最多就是骂骂太监和期望我被人做零,但那又有什么威力呢,我很清楚这些情况只要我不主动去做就不会发生,但女生不行,他们把女生正常的交合方式变成攻击对象,把正常扭曲成羞耻低贱,这是很卑鄙的。”
小菊放松警惕,紧绷的身体松泛下来,吓她一跳,谈话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要恐吓威胁她呢,原来伊森是个好男人,是妇女之友!
于是她像和闺蜜说话那样,又抖漏出许多和清风的事,都是些琐事的吐槽。“清风对每个我看起来都挺好的工作挑剔,总觉得自己能找到更好的,但是也不把看不上的东西给我,他说我配不上那些,可能我也确实配不上吧,其实他也挺看不上我的,总叫我笨蛋,但是他也很宠我啊,一边喊我笨蛋一边把事情做完,他说特别喜欢我小鸟依人的模样,逛街看到漂亮的女孩子我叫他一起看,他还特意把脸撇过去呢……”
伊森挂起模板微笑,麻木听着,想到部门堆积如山的工作不能安排下去,心里直刺挠。
带着滤镜的视角和旁人的视角终究不一样,清风虽没那么好,但对自身的要求不低,伊森也很好奇,一个虚荣、好高骛远、急功近利,却又努力、好强、拼命抓住机会的人,最终能走到哪里呢?
“我该怎么办呀?伊森哥。”小菊的话密起来,不知不觉把他当成救星,开始真心求索答案。
“我其实挺能理解你们的处境的,进退两难……”正要往下说,座机电话打进来,伊森不得不先接起:“嗯嗯,好,我马上来。”他挂断电话,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后面还有事情要和李总汇报,下次再聊。”
小菊停下来,连连点头,表示没事,别耽误要紧事。
“你录音录着呢吧?”伊森突然来了句。
小菊一惊,不好意思起来:“录、录着,清风叫我打开录音机,怕漏掉你说的话,我现在马上关掉。”说着她还真当着伊森的面把录音掐断。
伊森挂起招牌的标志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没事的,没什么不好意思,谈判的时候当然要录音,也是保护自己的手段。”
他边说边顺手把辞退书推到小菊面前:“先签吧,我帮你争取到N+3的赔偿,也算是能为你做的不多的事情,虽然你进公司时间不长,但每天的努力我和同事们也看在眼里,未来一定能有所成就,我很看好你哦。”
小菊这才有心情仔细看条款,文字很多,看得头晕。
伊森适时伸手点在金额的位置,“看这两处就好。”他的手很漂亮,白净细嫩,和脸蛋一样漂亮,满足一个需要出现在镜头前的男公关基础的外貌条件,又温柔耐心,从不发脾气,善解人意,他还是小菊的第一个领导,更令人印象深刻,念念不忘。
小菊偷偷盯了好一会伊森的手,才去看条款,实实在在的数字让小菊心中宽慰许多,被发现是内鬼的焦虑和没能留下的遗憾去掉大半,三个月薪资的赔偿确实很心动,她还获得大厂实习的经验,虽然短暂,但让清风包装一下的话,说不准下次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她畅想未来,再加上伊森的鼓励和劝诫,竟也能短暂地感到前途灿烂了。
小菊签下名字。
伊森拿上文件急匆匆要去开会,等彻底离开小菊的视线,他放慢脚步,转头钻进人事熊能能的办公室。
“签了。”他端起人事贴心递过来的纸杯喝口水。签字就代表可作证词,给摇摇欲坠的右氏又增加些小小的稻草,不然怎么写那么多呢,藏在条条框框里的都是他们的算计。
熊能能看到签字,也松口气,问伊森:“这是要留记录的,她将来怎么办?只在公司待了一个月,既失去应届生身份,大厂的经历太短又不会被承认,现在还变相承认自己的商业间谍身份。”
伊森耸耸肩:“那没办法,我也有压力,谁让她轻易相信男人呢?清风那边下午收网,到时一起拿给李总。”
他毕竟是公关啊,谁爱听什么话,如数家珍。
谁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呢?
下午,清风带着“自己人”的从容进入会议室,之前伊森给他推荐到朋友公司的岗位,面试连过两轮,老板表现出十分的看好和招揽意味,因此今天的清风难掩喜色,几乎是除入职当天以外最开心的时刻了。
伊森开门见山把辞退文件推到清风面前。“情况如何?”他挑挑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