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一半,秦碧螺又停了下来,转身跑回来,“姐姐,我马上成年了,你不用害怕。”
不给温成初回话的时间,已经匆匆地从她的眼前消失,穿着她的风衣。
温成初深吸一口气,结果吸入的全是空气中的冷气,猛地打了个喷嚏。
……她害怕的是未成年这件事吗?
好吧。
是有点儿。
*
葛静停最近发现她的同桌有些奇怪。
天气越来越冷,她的同桌经常外面套一件风衣,风衣的款式还很熟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同桌有的时候做着题做着题,忽然就发了呆,然后就跟犯了什么病一样,猛嗅风衣的味道。
这风衣上有什么味道吗?
这把葛静停好奇死了。
晚自习时间,趁着秦碧螺将风衣脱下搭在桌上,离开座位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刚要闻——
“你做什么?”
冰冷中透着威胁的口吻在头顶响起。
葛静停心虚地收回脑袋,干咳两声道:“没、没什么,就突然脖子不太舒服。”
秦碧螺盯着葛静停看了一会儿,随后坐了下来,再将衣服重新穿好,把袖子拉长一点,低下头,鼻翼翕动,嗅了嗅。
不是熟悉的味道了。
秦碧螺垂着眼帘,不自觉地低声喃喃:“早知道,就不洗了。”
葛静停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又情不自禁地凑上来,“不洗什么?”
秦碧螺心绪被打断,眉头一蹙,转头,“你很闲吗?”
葛静停如实回答:“还好。”
秦碧螺扯了扯唇,抽出张卷子,推给葛静停,“那你做一下这张试卷吧,下节课我给你讲题。”
葛静停就要拒绝,秦碧螺义正言辞道:“既然我已经答应靳老师要辅导你,我就要说到做到。”
葛静停看着说完话就低下头写作业的秦碧螺,心里琢磨着,对她这么上心,难不成秦碧螺还对她不死心?
周末一到,葛静停马上就去找了温成初讨教。
温成初听到这个问题,都懒得回应,嗯嗯啊啊地敷衍着,葛静停急了:“小姨,我是认真的,我感觉她真的还对我有点不对劲,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你懂吗?”
温成初冷漠地调着电视台:“不懂。”
葛静停努力地用自己能搜刮到的,贫瘠的词汇形容着那种青春期悸动的感觉,还没形容出什么好歹,客卧的门打开,柏喻披头散发,形容憔悴地走了出来。
葛静停怔怔:“柏喻姐,您这是……失恋了?”
柏喻扫了一眼葛静停,坐在了温成初的旁边,“谁失恋姐都不会失恋,我只是陷入了自我怀疑中,我看人的眼光怎么一如既往的差劲呢?去,静停,给我拿一罐啤酒……算了,还是吃颗薄荷糖吧。”
柏喻从茶几上的小篮子里拿了颗糖,这吸引到了葛静停,也跟着顺手拿了颗,“小姨,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吃这种糖了?”
温成初烦死这两个“不速之客”了,提不起精神地回应:“随便买的。”
知情的柏喻在一旁哼哼冷笑。
温成初理都不理。
葛静停莫名视线一顿。
她看着阳台旁边的衣杆上,那里挂着一件风衣,虽然是蓝色的,但款式熟悉到让葛静停皱起眉来。
“小姨,你这风衣……”
葛静停刚要问出什么话,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我妈给我打了电话。”
温成初神情一顿,侧过头,看着葛静停接了电话,没说到两句,葛静停就迟疑地把手机交给了温成初。
温成初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接过来,“姐。”
电话那头的温雅声音有些模糊,但是表达的意思却格外清楚,“温含被关起来了,这两天家里的氛围不太好,我得回去一趟,让葛静停在你那里住几天。”
温成初表情倏然一变,手紧了紧。
半晌,她干着嗓音应了声好。
随着天气变冷,空气也跟着变得干燥起来,挂完衣服回来的时候,秦碧螺没忍住搓了搓鼻子。
沙发上邹萍和艾芬坐在一起算着什么账,她走过去,整理旁边的垃圾篓,邹萍看到,说:“下去倒垃圾的时候穿厚一点,我给你买了一件新的外套,放你房间里了。”
秦碧螺微微一顿,旋即抬头对着邹萍笑着应:“好。”
她穿上邹萍给她买的外套,带着绒,哪怕里面只穿了单薄的T恤也不觉得冷,她拉上拉链,提着垃圾下楼。
下到下面的时候,秦碧螺情不自禁地往树下看了一眼。
没有熟悉的身影。
秦碧螺敛下眸子。
自那一天过后,她们就没有再联系过,也没有再见过面。
她已经开始感到难受,晚上的时候,从心痒到身体,像全身爬满了蚂蚁,叫嚣着渴求着。
也是时候还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