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怡萌含笑拿起杯盖。
很奇怪,做了无数次的动作有了迟滞。
拧一下,错了位。
松开再拧,还是不对。
唐怡萌干脆把杯子撂在一边,双手交叉于胸前,如出一辙的动作,意外地让吴金鳞在她身上看到盛阳的威仪。
唐怡萌察觉到他眼中的被震慑后的慌乱,更添几分自信:“真没想到,你这么相信我的话,我说叶沛良是我的未婚夫,你就信了。我说我们是商业联姻,你也没有怀疑。”
唐怡萌满载同情看他一眼:“说实话,看你被我耍得团团转,我还真有点不忍心。”
会议室处于走廊拐角,要去盛阳办公室,必定会从门前经过。
外面人影一闪,唐怡萌没太在意。
“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所谓的联姻是骗你的,未婚夫也是子虚乌有。”唐怡萌有意放大声音,既像说给吴金鳞听,又像说给自己听,“我和叶沛良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了起到着重强调的作用,最后几个字,唐怡萌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吴金鳞神色一僵,好像被她的话勒住脖子。
恰好从门前经过的叶沛良脚下一顿,仿佛被她的话绊住了脚步。
叶沛良不是第一次来盛阳投资,却是第一次在这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骄纵活泼的腔调,不用凝神去看,他也能知道出自谁口。
叶沛良唯一不解的是,坐在唐怡萌对面的男人是谁,竟然能让她如此急切地要和自己撇清关系。
他不由自主向前。
分明是朝着那扇门去的。
负责引导的前台见状,手臂伸向另一个方向:“叶总,这边请。”
叶沛良回神,任由理智撑着点了点头。
他有什么资格去问。
毕竟唐怡萌才说过,“我和叶沛良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于叶沛良的突然造访,盛阳颇有些意外。
他们同在投资行业,但关注的领域截然不同,平常仅限于点头之交,并没有太多接触。
不过宏图汽车风头正盛,多少人盼着能和叶家说上话,总归是个机会,盛阳并不排斥。
简单寒暄后,与叶沛良同来的副总和盛阳交流了一些行业信息,来来回回说了不少,却没涉及什么实质的业务内容。
等叶沛良开口,话题离得更远,居然是与业务八竿子打不着的题外话,和叶沛良一贯的处事风格迥然不同。
“刚刚路过会议室,好像看到唐怡萌。”
骤然提及自家女儿,盛阳明显一怔。
她很快想起,唐怡萌在领盛实习过一段时间,彼此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我让她来复习考研。”盛阳摆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是不是又在玩手机?”
“没有。”叶沛良脑海里是一幅画面,嘴上说的是另一幅情景,“她学得挺认真,我都不敢打扰。”
盛阳太了解她:“装得认真罢了,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把她叫到眼皮子下盯着。”
叶沛良一边赔笑,一边多此一举地换了坐姿,貌似不经意问:“她每天都来吗?”
盛阳没有保留:“周二下午,周四、周五晚上。”
周五……
好像就是突降暴雨的那天。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家的。
叶沛良懊恼于没有多问一句,转瞬间,又被一句话横冲直撞地打断。
“我和叶沛良一点关系都没有。”
叶沛良会过来,无非是想碰碰运气,如今目的达到,也该告辞。
盛阳看了看表,问:“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叶沛良没有拒绝,他顺便提议:“要不要叫上唐怡萌?”
“叫她?”盛阳嫌浪费时间,“她有什么资格出去吃饭,给她随便打包一点就行。”
叶沛良不好插嘴,在心里盘算着打包什么比较好。
再次路过会议室,叶沛良什么也没听到,却也不受控制地停了脚步。
很不巧,先前半掩的门关上了,叶沛良甚至不能确定,她还在不在里面。
叶沛良没吃太多,回到公司,第一件事是吃药。
身上的药不够,叶沛良一手撑着桌沿,另一手匆忙拉开抽屉,里面准备了不少,足够他应付眼下的困窘。
同事知道他胃不舒服,最近一段时间,叶沛良三天两头胃痛。
同事帮忙倒了水,说:“以前没这么频繁。”
叶沛良也发现了:“可能是因为总去吃火锅。”
“火锅?辣的?”同事震惊,“你不要命了?”
他当然不是为了去吃火锅,而是为了……
叶沛良至今记得,他的同学笃信能量守恒,为了有个好成绩,考试结束也不放松。
晚睡早起,挨饿受冻,仿佛多受一份苦,就能为已成定局的分数添上一分。
叶沛良笑他迂腐,却不想在宽广的阅历上步了他的后尘。
在火锅店,他一定要最辣的锅底,好像痛得够深,就会得偿所愿。
结果就是这么不巧,一次都没有遇到。
也许真应了那句话。
“我和叶沛良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