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归懒洋洋的向后靠了靠,椅背出现在身后,“那你觉得,这个答案,是谁告诉你的?”
孟紫宜想了想,这与她而言无疑是艰难的,最后无法,强行憋出了一个答案,“嗯……神……仙?”
“那你相信,或者说,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这个宇宙内,真的有神吗?”
孟紫宜缓慢地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相信’。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画了一幅画,画上既是一个世界,我在高于画世界的维度,所以我可以改变其中的任何一处,但因为其过于完善,而我发现了一些漏洞,里面出现了一个不合理的事件,我进入了这个世界,如果我不找出合理的方式,那这个世界将陷入混沌,所以我现在要完善这个有问题的地方,但我该怎么完善呢?想让它的逻辑通畅,我无法更改已有故事线,正因如此,我知道前因后果,那我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来改变这一切呢?”
听乔晚归这么说,孟紫宜恍然大悟,她一贯很了解乔晚归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懂了。”孟紫宜平时除了吃好睡好和电脑待在一起的时间好,还有一个爱好,看一些没有营养的小说打发时间,其中不乏——穿越小说。
“假定,我们身处在三维世界,而有一个……”孟紫宜也不想不管它到底是不是人了,索性直接省去,“在我们的更高维度,高维可以改变低维,就像我们可以随意改变纸上的画作一样,我们知道这个画作之前是什么样,想要将她修改的更好,铅笔画需要橡皮,而油画需要叠涂。”她不知道这么描述是否合理。
“差不多吧!”乔晚归解释道,“初次接触的时候,只觉得挺有意思的,后来有一段时间,特纠结……我自认为是个唯物主义者,却在面对这些玄而又玄的事物时,到了一个无法自拔的地步。”
接下来,她像是那里在自言自语,“在某一年冬月的某个凌晨,睡不着——也许是失眠了,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常听人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孟紫宜听的聚精会神,支着下巴,指尖微动,轻轻地敲在脸颊上,她替乔晚归说出了心中所想,“你认为——玄学的尽头是科学?”看似是疑问,但孟紫宜心里却是无比确信就是如此。
“可以这么说吧!”她继续说。
“比起一定有一个开始,一个尽头,我倒觉得它二者相辅相成……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解释不了的事,只是能不能被理解。”
她左思右想,要引出的话是在太多了,不如直接换个话题,于是道:
“就以‘佛’为例,世人皆云:佛普渡众生,可这世间芸芸万物,仍有诸多身在水深火热之中,若真的诸佛在上,世间又怎还会有这诸般疾苦?”
孟紫宜故作一副不懂但是假装认真的模样,还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但她清楚乔晚归在说些什么,就像她也有一个一直都无法理解的问题,是她曾经偶然看到的:“既然讲究……普度众生,那为什么还要有什么‘三不渡’?众生是什么?——万物,万物既是世间一切,万物及众生,既然要度化,那就应该一视同仁,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嘛!”她不明白,但凡说的是什么:罪大恶极者、假仁假义者、无心向善者……孟紫宜都能理解为何要不渡,可偏偏说得是什么:不信,无缘,无愿。
她还听说,有人会去超度一些罪大恶极的灵魂,这才是她最不能理解的所在,
所以,哪里是什么三不渡啊?分明就是一个“免责声明”嘛!
“所以我一直都觉得这些东西就没一个靠谱的,各有各的bug,各有各的离谱……”
乔晚归不声不动,只看着她,“这句话是‘老子’说的。”
“对啊,我知道啊。”孟紫宜反应了一下,还是不明白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道德经里面的,跟佛有什么关系?”虽然乔晚归早就习惯了孟紫宜的‘莫名其妙’,但她并不习惯孟紫宜会随时随地给自己带来的冲击。
“反正说得不都是平等吗?”孟紫宜向后靠了靠,脚支在桌子上,晃着椅子,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下枕着,看着调控出来的夜空,嘴里重复着‘普度众生’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如晚间飞过的虫鸣。
“可佛家思想的发源地,却一个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地方。”
乔晚归摆弄着手中的铜钱,交叠、立起、旋转,正如她此刻的思绪,在脑中转来转去。
思想……思想本来就是一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说它实就实,你说它虚就虚,千变万化,不拘于一格。
“不懂,反正这个世界让我感受到的就是如此,可能我们也了解的不透彻,会不到人家更深层的含义。”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懒散。
孟紫宜将双手叠放,垫着下巴,凝视着乔晚归摆弄铜钱的手,和那三枚铜钱,“其实我觉得,你这个更像谍战剧里的密码本。”
瞧着孟紫宜此刻说话十分放松自然的姿态,乔晚归心中已经是十拿九稳,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完事了?”
“当然,你姐我啥水平你还没数啊?”
听这语气,孟紫宜十分自信。
“确定没问题吧?”乔晚归这一句话,其实她自己都知道——很多余,在自己入选航天系列计划的预备役后,选拔结束都有几天了,孟紫宜还是收到了特招预备役的通知,原因正是因为其能力过硬,且是不可多得的技术人才被破格选上‘冬眠’计划的。
“当然没问题了,你看。”孟紫宜将自己的胜利成果展示在她眼前。
乔晚归看着一排排代码在眼前飘过,此时此刻,她只想惊叹一声:太漂亮了!
就算是现今算法最高的人工智能,也不可能从中找出一点曾被修改过的残痕。
完全抹除了屏蔽系统存在过的痕迹,并与此同时,留下了和生活区其他地方相同,但又不完全相同的‘故障’,而且,就算是系统最终被修复了,房间内的一切,也无法被泰奈特监听。
乔晚归看完后,将电脑还给对方,孟紫宜接过电脑,然后十分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心服口服,技术上的问题,我甘拜下风。”其实乔晚归的技术也是十分强大的,只是她不能保证躲过最高算法的修复检测。
她们二人的能力,乔晚归的舅舅,也就是孟紫宜的父亲,是给过截然不同的评价的:就想一条大道上,两人被同一个东西拦住去路,晚归的解决办法,可以用快准狠来形容,快速准确的给予破坏性的致命一击,但是很容易被发现,如果系统有自动排查报警的功能,即便最终无法修复,你进行破坏的痕迹,会很快被发现。
而子一则是悄无声息的在不改变原本的基础上,让对方察觉不到伤害就已经血条归零,而且没有后顾之忧,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
所以技术上的事,一般乔晚归先上,需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话,孟紫宜再上。
“这事儿,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吧!”孟紫宜感叹道。
“算。”乔晚归说,“当然算,不过现在还有点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咱们连闻因的影儿都见不到。”孟紫宜一边无奈地说着,一边将下巴放在叠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上。
“我昨个晚上不说了吗,这事就得靠你了。”
孟紫宜依旧声如洪钟地“啊”了一声,她疑惑地看着乔晚归,悄悄在心中嘀咕:到底要靠我啥啊?
“咱们这位闻舰长最忌讳发生什么事?”乔晚归十分期待的等待着孟紫宜的回答。
“聚众斗殴,不当言论,哗众取宠,对下隐瞒实情,对上知情不报,怪力乱神……”说到最后一个,孟紫宜音调虽然逐渐降低,但兴奋难掩。
“这事儿得你上啊!”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可以看的出来,孟紫宜此刻激动非常,面上笑意不减,嘴角还上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