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渠安,他却发现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不用每天跟着上一线,不用参加例会,不用些乱七八糟的报告,甚至连上班都不用打卡,梁秋成完全放养他们,这对他来说简直太爽了,所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偏要给自己找事儿。
他说的就是季向阳。
他不止一次看到季向阳被训,看他被训顾楚生有种爽感,在学校讨人喜欢有什么用,出社会就老实了。
后来他就不怎么看到季向阳了,原以为他已经放弃了,但施工队挖出尸体的那一刻,顾楚生再怎么迟钝也知道他是为什么死的。
顾楚生是个做事三分钟热度的人,季向阳能一直揪着真相不放这点让他心里腾升了对他的敬意,但也是因为他,让顾楚生放弃了警察之路,因为追求真相的代价过于沉重,他敬佩季向阳,但不想成为季向阳。
事件发生后,顾楚生被安排动用家里的势力销毁季向阳的档案,临了,他又突然反悔,鬼使神差的把他的尸检报告给留下了,现在还放在他家里。
荀暮柯从他手里获得了尸检报告,里面简明扼要的概述了季向阳伤情与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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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难怪你会辞职。”
去年年初荀暮柯就在提离职,大概是撑不下去了。
荀暮柯点点头,仰头落泪,“我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离开市局。”
她想,她或许这辈子都没法儿以正当方式为季向阳谋得正义。
她带着季向阳的报告找到早已退休的梁秋成时,满目的秋凉与来回奔波的沧桑把梁秋成吓了一跳,他没见过这个女人,但她眼里的幽怨那么深那么重,心里那点愧疚来回激荡,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面对当年的错误,还是没有说出真相。
父母看她状态不好劝说她放下事业回归家庭,荀暮柯摇摇头不愿与不理解自己的父母多辩解,她回到了那个小破村庄。那里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被政府打造成了农家乐基地,她从楼下看楼下来往的游客,来的都是一家人,完完整整的,有些吃过午饭就走,有些还要小住上几日才走,而她待在这里好像永远不会走。
“修养的那几天,我的心太平静,平静到我都以为我要已经放下了。”
她剖析过很多犯罪分子,安抚过很多受害人,接待过很多来访者,唯独走不出自己的围城。
“你其实没有放下,反而压抑已久的痛苦,因为许明伟的夜宴再次被激起。”
白硕要告诉陈桉的正是这个,他在很多环节都发现了荀暮柯的身影,比如参加夜宴的名单上正好有她,又比如她正好去了,还比如排查人际关系时季向阳身边频繁出现的那个关系亲密的妹妹。
“他凭什么举办夜宴!凭什么享用这么多人血泪换来的繁华!”荀暮柯几乎吼了出来,“我看着他们一家五口,我就总会想到孤苦伶仃的季向阳,他的父母为了行动牺牲,现在他自己也死在追逐正义的路上,你叫我怎么能看着他顺风顺水!”
请柬是寄给她父母的,她父母是商人出席这种场合再正常不过,很不巧宴会与别的活动撞了时间,父母便打发她去赴宴,荀暮柯本不想去,可转念一想这是个接近许明伟的好机会,此前许明伟身边跟着保镖,现在他大病初愈举办的宴会上总不会有什么贴身防备,一开始荀暮柯只是想算计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揭露许氏的黑幕,却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他们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画面破防。
许家明,一个前妻的儿子,跟后妈和两个弟弟在一起的时候竟然笑得出来。或许豪门就是这样的,冷血无情才能走得长久,人前,他们兄弟三人和睦相处,人后,许家明多半也恨透了许家和、许家彦。
对于擅长揣度人心的她来说,许家明是她盯上的帮手。
但在她找到许家明前,另一个她没想到的人主动找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