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的手还搭在君麻吕肩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她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鸢。"君麻吕低声说。
"嗯?"
"你的手在抖。"
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指确实在轻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一向的战斗后遗症,还是因为现在这个脸贴脸的距离。
"没事。"她回答,借机松开手想后退。但君麻吕的手环在她腰上,没有松开的意思:"别动。"他小心翼翼地提要求,"再靠一会儿。"
鸢却因为君麻吕出格的大胆有些当机,愣是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才拉开一段距离。
"这就是你们的房间。"青站在门口,对君麻吕的语气冷冷冰冰,"凑合一晚吧。"
鸢看着房间,然后看向青。
"只有一间?"
"是。"青说,"村子刚经历战斗,很多建筑被毁。能腾出一间已经不错了。"
他疑惑地看着两个人一眼:"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鸢欲言又止。
房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鸢环顾四周。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墙角堆着备用的被褥,窗户半开着,能看到外面渐暗的天色。
"我去问问。"鸢转身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暗部成员,面具反射着走廊的灯光。
"能再安排一张床吗?"鸢问。
"抱歉。"其中一个暗部说,声音很公式化,"临时安置,房间紧张。物资也紧张,凑合一下吧。"
鸢顿了顿,随后平静地点了点头,机械地关上门。
"算了。"她语气装作平淡,"反正作为忍者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躺下,我看看伤口。"
她走到床边,开始整理随身带的药包。动作自然,像在处理一个普通的医疗任务。
君麻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鸢回头看他,"伤口还在疼吗?"
"不疼了。"君麻吕说,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先看你的伤吧。"
"我没事,就是战斗正常损伤罢了。"鸢摆摆手,"你的伤口比较……"
话没说完,君麻吕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我看看。"
他的手指碰到绷带边缘,稍微用力想掀开。鸢下意识躲了一下,但动作牵扯到伤口,一阵剧痛袭来。
"嘶……"
她身体因为突然的力量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君麻吕本能地伸手接住她。鸢跌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前,听到他如同擂鼓的心跳声。
两个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微妙。
鸢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某种只属于他的、淡淡的清冽气息。她的脸忽然发烫,呼吸有些乱。
君麻吕的手还搭在她腰上,保持着接住她的姿势。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烫得他手心发麻。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对、对不起。"鸢慌乱地想起身,但手臂的伤让她动作略显笨拙。
鸢觉得今天的君麻吕有些不对劲。
"别动。"君麻吕声音发紧,"手臂的伤口会裂开。"
他扶着她坐稳,手指却在她腰间多停留了一秒。那一秒钟里,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很多画面:水月在基地里给鸢送饭的样子、鸢教佐助医疗忍术时佐助认真看着鸢的神情……还有刚才,照美冥看着鸢时眼里的欣赏。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胸口蔓延。
"鸢。"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嗯?"鸢还在整理被弄乱的衣服,没有抬头。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鸢愣了一下,抬起头。
"什么怎么办?"
"还要继续去找水月吗?"君麻吕问,视线落在她脸上,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鸢的眼神恍惚了一秒,然后认真起来。
"要让他回来。"她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要留在雾隐。"鸢说,站起来走到窗边,"帮助照美冥大人。她是可以信任的,是真正想改变雾隐的人。"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窗框。
"为了贯彻满月的意志。"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为了让真相大白。然后堂堂正正地叫水月回家,不用再失望地离开。"
她转过身,看着君麻吕,眼神变得柔和。
"当然……我很开心你已经回来了。回到雾隐,回到安全的地方。"
君麻吕的手指慢慢攥紧。
回来了。
回到雾隐。
只是这样吗?
"只是如此?"他声音低哑。
"什么?"鸢没听清。
"我只要回来雾隐就可以了吗?"君麻吕抬起头看着她,翡翠绿的眼睛里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只要在雾隐,陪伴着……别人也可以吗?"
鸢愣住,呆呆吐出一句:"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君麻吕站起来,直直走向她,"如果我在雾隐,在水月身边,在照美冥身边,只是认真地跟着你执行公务。你也会开心吗?"
"当然不……"鸢下意识反驳,随后突然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我、我的意思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脸烫得厉害。
君麻吕看着她通红的脸,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他想听她说更多,想听她说"不愿意"。想听她说"只能在我身边"。
他上前一步,离她更近。
"鸢……"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君麻吕的思绪,将他从刚才高山呼啸的感情中冷却下来。
"鬼灯鸢,是我。"再不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事要商量。"
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等一下。"她情绪有些激动,声音还有些不稳,于是又沉了沉气,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