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不敢继续想。

“我去准备一些药材和毛巾。”白站起身，“你看着他们。有什么状况，立刻叫我。”

“好。”

白离开了仓库。

水月坐在两张床之间,看着两个此刻安静至极的人。

仓库里只有火堆燃烧的劈啪声。

“鸢。”水月低声说，“你一定要醒过来。”

水月叹了口气，靠在墙上。

等待。

又是等待。

他已经等了一天一夜了。

水月看着鸢熟睡的脸。那张脸渐渐从之前的神情紧绷转向了安然平和。

他甚至可以想象很多遍她醒来时的笑容——灿如月光，温柔至极。

一如小时候，他在门口等着深夜去采药而晚归的鸢。

第二天清晨，仓库里的火堆已经快要熄灭。

水月靠在墙上，眼睛半睁半闭，处于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但他不敢真的睡着，怕错过任何状况。

白坐在另一侧，正在研磨药材。

再不斩站在门口，背对着仓库内部，警觉地守卫着外部的情况。

突然，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打破了寂静。

水月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鸢的床。

鸢的身体在颤抖，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她的眼睛紧闭，像在做噩梦。

"鸢？"水月立刻冲过去，"鸢，你醒醒！"

白也放下手中的药材，走了过来。

鸢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她大口喘着气，像刚从水里被捞起来。

"君麻吕……"她的呼吸里最先吐出这个名字。

然后她挣扎着坐起来，由于太急，几乎从床上滚下来。

"鸢！你还没好！"水月一把伸出手想扶住她。

鸢推开水月，踉跄着冲向另一张床。

她扑在君麻吕身前，手指抖动地按在他的颈动脉上。心跳还在，呼吸也还在。她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怎么还没醒……"她喃喃自语，开始检查君麻吕的瞳孔反应。

恐惧犹如成群的蚂蚁爬上她的身体。

"咒印呢……咒印剥离了吗……"她扒开君麻吕的衣服，检查颈侧。

黑色的印记已经消失了，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剥离成功了……"鸢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醒……"

她开始检查君麻吕的其他生命体征。心率、血压、体温、瞳孔反应、神经反射。

每一项都很正常。

但他就是没有醒来。

"不对劲……"鸢重复着检查的动作，"明明所有数据都正常……为什么……"

她从自己的药剂包中翻开笔记本，开始翻阅之前记录的数据。

"解药剂量对了……假死时间也对了……咒印也剥离了……"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快速划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鬼灯鸢。"白的声音从身后坚定地喊她的名字，试图让她理智。

鸢猛地转过头，才注意到仓库里除了水月，还有其他人。

"你是……"她看着白，又看向门口的再不斩，视线在再不斩那把标志性的斩首大刀上停留了一秒，"再不斩大哥？"

"青大人派我们来接你。"白说，"你昏迷了一天。"

鸢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水月。

"怎么回事？"

"我也是刚知道。"水月简短地说，"他们说照美冥想见你。但我让他们等你醒来再说。"

鸢沉默片刻，然后转向白和再不斩，"抱歉，我现在没时间处理这些。君麻吕还没醒，我必须找出原因。"

"关于这个……"白走过来，蹲在鸢身旁，微笑地看着她，"我观察了一晚上。他的生命体征都很稳定，但就是没有意识反应。"

"我知道。"鸢擦掉眼泪，重新坐回君麻吕床边，"但我不明白为什么。"

"可能是深度昏迷。"白说，“你是不是给他注射了什么假死药剂？那种药剂对大脑的影响，可能比你预计的要深。”白温柔地抚着鸢的脑袋安抚她，身后的水月急眼地想砍人。

“或者……是草薙剑造成的创伤影响了神经传导。"

鸢的脸色煞白。

"你是说……神经受损？"

"不一定。"白温和地说，"也可能只是暂时的。但以我的医疗水平，无法准确判断。"

鸢沉默片刻，脑海里飞速计算着下一步的方案。

"恐怕现在的状况……"白放下手，好心提醒，"要找木叶的纲手大人。"

鸢被白的提案晃了神。

"纲手？可是她不是……"

"纲手已经回木叶了。"白说，"大概半年前，她接任了五代火影的位置。"

鸢的手松开了君麻吕的衣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火影……"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绝望，"那就更不可能了。"

"为什么？"水月问。

"因为她是火影。"鸢看着君麻吕苍白又平静的脸，"木叶和雾隐虽然现在不是敌对状态，但也谈不上友好。一个火影，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村的叛忍来治病？"

"而且君麻吕……"她的声音更低了，"他是大蛇丸的部下。木叶经历了大蛇丸的袭击，纲手怎么可能愿意救他？"

仓库又陷入一片寂静。

鸢说得对。从任何角度看，纲手都不可能答应这个请求。

"但除了她，没有人能救君麻吕了。"白最终下定了结论。

鸢强制自己停止疯狂的恐惧，冷静思考如何请求纲手出面。

"有一个办法。"再不斩从门口走进来，"让照美冥出面。"

鸢的眼神带有不自觉的恳求，照耀地再不斩恨不得一口气说完。

"她马上要正式就任水影。"再不斩说，"如果以水影的身份向火影提出请求，成功率会高很多。"

鸢沉默地注视着君麻吕。

让照美冥出面，意味着她要欠村子一个巨大的人情。

鸢缓缓起身，感激地看向水月：“水月，谢谢你。”

不等水月轻松嬉笑地回答，她便立马擦干眼泪，严肃地看向再不斩：“从这里出发到照美冥大人面前，要多久？照美冥大人，需要我做什么？”语气里满是执行任务般的冷静。

一丝没落划过水月激动又半局僵硬的双眸。水纹波动的瞳孔恰如其分地描绘着他的情绪。

她的谢谢便是再见。

但鸢此刻却像一个屏蔽周遭杂音的战士，除过有关君麻吕苏醒的事件，什么都无法令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