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不绝,整个咏城被罩在细雾之中。
柏行简第一次注意到成姜子,是在日春街街口那家图书馆门口。
他们是同班同学,却从未有过交集。
那女生他不太记得名字,只记得她不爱说话,安静的像汪水。她存在感低,脸上总是一副腼腆的笑。
那个时候他撑着伞,路过书店,周遭行人步履匆匆。柏行简冷漠看着一切,将刚刚在家和柏成海的争吵暂时抛之脑后。
雨滴极速下坠,柏行简的世界好像暂停。
他歪了歪头,看向那一隅暖黄。
书店的落地玻璃窗里透露暖色灯光,昏昏暗暗的街角被照亮一片。
他看见,那个女生就坐在第三次台阶之上。她抱着膝盖,垂眸在檐下避雨,安安静静的一张侧脸。
她在那里坐了多久,他就站在远处看了多久。
柏行简觉得自己疯了。
一直到深夜,盏盏路灯一一亮起。
他忽然想,他是不是和他一样,有家不能回。
他骤然想起她的名字,成姜子。
她身上披着八中的校服,从头到脚衣服都不合身。
素净的一张小脸,乌黑柔顺的头发垂在肩头,成姜子眉目也恬淡。那天在柏行简眼中,她哪里都恰到好处,连她眼底的一丝局促都显得可爱。
最后,柏行简指骨捏紧,攥着伞柄离开。
他唾弃自己,不该对一个女孩一眼钟情。
......
后来,他们为数不多的交集都是在班级里面。
柏行简是班长,收作业的任务可以直接交给课代表。
但某天,柏行简垂眸略略思索,决定以后自己亲力亲为。
于是,他们有了收作业的短暂交集。
成姜子内向阴郁,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柏行简觉得有趣,每每在她身旁会故意和她多说几句话。看她从一开始的无措害羞到后面自然的与他交谈。
成姜子很安静,她总是不爱笑,像一株草,像含羞草。
她越是这样,柏行简就越觉得自己变态。她们只是同学。
而他,做梦梦到过她。
高三这年,柏行简几乎是八中的风云人物,他在哪里,都该是众星捧月。
多少女生的怀春心事给了他,情书几乎收到手软。
某天,他照常收作业。
成姜子趴在桌子上面,像是在发呆,瞳孔映照着窗外的光。
柏行简屈指,敲敲她的桌面,“成姜子同学,作业。”
成姜子这才如梦初醒般回神,迅速扯过手边的草稿本给他。
接过作业以后,柏行简指尖不期然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同一个人的名字。字迹有潦草的,也有工整的——
柏行简。
这时原本低头的女生好像想起什么,匆匆忙忙从桌斗里面翻出另一个本子。语气有些慌张:“等等,班长,我好像交错作业本了。”
柏行简没说话,任由她将两个本子交换。
随即,成姜子仰起脸,小心翼翼试探问:“班长,你还没看我的作业吧?”
片刻后,柏行简说,“没有。”
余光中女孩低头悄悄松了口气。
柏行简抱着作业转身离开,脑海中全是那页杂乱的名字和成姜子无辜的脸。这是他第二次心动。
这天阳光正好,柏行简心情说不出的愉悦。
第三次心动,同样是在教室里面。
体育课的课后,他亲耳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说:“我喜欢柏行简。”
声音很小,带着些许怯懦。成姜子压低声音告诉朋友,害怕被别人听见。
而那时的柏行简,差点压抑不住心底的兴奋。
他足够确定,成姜子喜欢他。
而他,在此刻也终于承认,他喜欢那个叫成姜子的姑娘。
真是奇怪,明明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喜欢自己。可柏行简偏偏对成姜子的暗恋感到惊心动魄,无法平静。
有时候,喜欢就是不讲道理的。
从那天晚上图书馆门口的一眼,到他开始默默关注成姜子,他愈发觉得这个女生可爱,不说话也可爱。
柏行简知道,成姜子学习一般,总是爱发呆,眼睛亮晶晶。她笑得时候,不太爱大笑,喜欢秀气的翘起唇角。她被老师批评时,伤心时,会垂头攥紧手指不敢看人。她喜欢独来独往,伶仃站在人群单薄的像片纸。每逢周末放假时,她会走在僻静的小路上,遇见小猫会蹲下逗猫“喵喵”叫。
成姜子,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后来,柏行简主动找张旭换座位。
他们成为了同桌,他也终于,有更多机会靠近她。